楚子航蹲在电梯门旁边,把c4塑胶炸药贴在门框上沿。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头上沾着黑血,黏糊糊的,按不太稳。
延迟引信的旋钮被拧到二十秒,他又检查了一遍线路,确认没问题,才站起来。
神龛后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
铁轮神龛被撞得往后滑了两厘米。橘政宗塞在门框里的肩辇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声,铜炉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它们来了。
恺撒把最后两个弹匣塞进口袋,沙漠之鹰攥在手里,看了一眼源稚生。
源稚生把蜘蛛切从鞘里抽出半寸,又推回去。
他的左肩还在往外渗血,铠甲肩甲的缝隙里淌出暗红色的细线,顺着小臂一直流到手背上。
计划不变。源稚生说,我把它们引到大厅最里面去,你们从电梯井撤。
引信起爆之后你怎么出来?恺撒问。
源稚生没回答。
神龛又被撞了一下。这次力道大得多,铁轮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槽,整座神龛往后退了小半米。
肩辇从门框里弹了出来,砸在地上当啷一声。
橘政宗举起左轮对准门缝。
缝隙里露出了一截黑色的鳞片,以及半张咧开的嘴。
时间不多了。楚子航说。
源稚生握住蜘蛛切的刀柄,正要往大厅深处走。
然后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过来。
都搁这儿煽情呢?
粗犷的,懒洋洋的,带着一股烟嗓。
四个人同时回头。
壁画厅的另一端,火光映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花衬衫。
大红大绿的热带印花,扣子只系了最下面两颗,领口敞到胸口。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人字拖。
他站在壁画厅的深处,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像是在逛夜市。
身后是那扇雕花蚀刻的青铜大门。
门上多了一个洞。
不是被切开的,不是被炸开的,而是被硬生生地砸穿的。
青铜板往内翻卷着,边缘的金属像纸片一样皱在一起。
那个洞的形状大致是一个拳头——一个不太讲究精度的拳头。
源稚生第一个认出了他。
那张脸他见过。在蛇岐八家的档案里,在白夜叉町的街巷里,在某些不该出现的场合里。
你是谁。恺撒沉声问。沙漠之鹰的枪口平移过去,对准了来人。
白夜组的酒吞童子。源稚生替他回答了。
恺撒的眉头皱了一下。
楚子航的目光从酒吞身上滑到他背后那扇被砸穿的青铜门上,再滑回来。
从电梯井那边过来的。
那意味着他穿过了死侍群。
他一个人。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橘政宗的声音压得很低,左轮的枪口没有从电梯门缝隙上移开,但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酒吞,你来干什么?
酒吞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拿出打火机,拇指一搓,火苗跳了两下。
烟点着了。他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壁画厅里亮了一下。
然后他把打火机丢回口袋,吐出一口烟,歪着头看向恺撒和楚子航。
谁让我们家头牌在这儿呢。
恺撒愣了一下。
倒是你们俩,酒吞用叼着烟的嘴努了努,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啥呢?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你就是幕后的老板?恺撒问。
酒吞摇头,烟灰抖落了一截。
不不不。真正的老板是我们家老大,白夜先生。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朝着两人指了指,本大爷只是个跑腿的。老大的财产在这栋楼里,总不能让一群臭虫给糟蹋了。
换句话说,楚子航低声开口,你是来帮我们的?
酒吞挑了一下眉毛。
帮你们?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我是来保护店里的珍贵财产的,别忘记你们还欠店里不少钱呢。
神龛又被猛撞了一下。
这次铁轮直接断了一根,神龛歪了,门缝又宽了几厘米。
黑色的爪子从缝隙里伸进来,在空气中胡乱抓挠,指甲刮在青铜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酒吞看了一眼那只爪子。
然后他把花衬衫的扣子全解开了。
大红大绿的布料从肩膀上滑下来,他随手一团,丢给楚子航。
帮我拿一下。
楚子航下意识接住了。手里攥着一件皱巴巴的热带印花衬衫,还带着烟味和体温。
酒吞赤着上身走向电梯门。
他的身体比穿着衬衫的时候看起来大了一圈。
背阔肌从脊柱两侧隆起,像两扇铁板。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旧伤疤,有刀痕,有灼伤,有几道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咬过的弧形齿印。
他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抓住了神龛的边缘。
橘政宗和源稚生注视着他。
你要怎么做?橘政宗问。
酒吞回过头。
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角同时冒出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挂张狂的笑容。
怎么做?
他把神龛往旁边一推。铁轮神龛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弧线,撞到墙上,铜炉滚了出去。
电梯门的缝隙在他面前彻底暴露出来。黑色的鳞片、张开的巨口、尖细的哭嚎一起涌了进来。
酒吞吐掉嘴里的烟头,踩灭了。
当然是直接干掉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