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看了酒吞一眼。
多谢。
酒吞甩了甩手上的黑血,溅了一地。客气什么。
辛苦了,酒吞先生。橘政宗把左轮收回腰间,微微颔首,语气像在感谢帮忙搬家具的邻居。
酒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然后壁画厅里的气氛变了。
源稚生的手落回蜘蛛切的刀柄上。
他没有看酒吞,目光平移到了恺撒和楚子航身上。
橘政宗的左轮刚收回腰间不到三秒,又被抽了出来。
枪口对准的方向换了——不再是电梯门,而是恺撒。
恺撒的反应很快。沙漠之鹰从腰带里拔出来的速度和橘政宗抬枪几乎同步。
枪口对枪口,中间隔着不到五米。
楚子航往侧面迈了半步,和恺撒拉开距离,避免被同一条射线覆盖。
死侍的事情解决了。源稚生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刀柄上的手指收紧了,接下来该聊聊你们的事了。
闯入源氏重工,破坏内部设施,接触蛇岐八家的机密楼层。橘政宗的语气依然和蔼,左轮端得很稳,两位卡塞尔的学生,总得给个说法吧。
恺撒冷笑了一声。
说法?你们蛇岐八家自己养的东西在楼里杀人,我们替你们清场,现在跟我们要说法?
这是两回事。源稚生说。
哪两回事。
死侍是蛇岐八家的问题。你们擅闯也是。源稚生的目光很平静,一码归一码。
四个人僵在原地。
火光在壁画厅的墙壁上跳动,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酒吞站在旁边,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
他光着脚往恺撒和楚子航的方向走了两步,站到了两人身前。
背对着他们,面朝源稚生和橘政宗。
这两位可是我们组的珍贵资产。酒吞用拇指往身后指了指,本大爷奉命保护的。你们要动他们,得先问问我。
橘政宗的目光从恺撒身上移到酒吞身上,停了两秒。
酒吞先生。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和蔼的样子,你这话的意思,是白夜组要与蛇岐八家对抗吗?
酒吞歪了一下头。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刚才跳进电梯井之前一模一样张狂,同时带着压迫感。
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连回头都没回头。
左手往后一捞,扣住了恺撒的后领。右手往另一边一捞,扣住了楚子航的肩膀。
恺撒骂了一声,楚子航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但酒吞的力气根本不是他们能挣脱的。
一手一个,像拎两袋米。
酒吞双腿一蹬,整个人朝壁画厅的外墙撞了过去。
墙壁炸开了。
混凝土碎块和钢筋一起往外飞散,夜风裹着雨水灌了进来。
酒吞带着两个人直接从源氏重工的外墙破了出去,二十多层的高空,雨幕扑面而来。
你酒吞爷爷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处理尸体吧!
笑声在雨幕里炸开,和碎石一起往下坠。
哈哈哈哈哈!
......
源稚生和橘政宗站在炸开的墙洞前。
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壁画厅里的火苗猛烈摇晃。
外面的雨幕里,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大楼旁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没开航行灯,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漆黑一片,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把雨水吹成一圈水雾。
酒吞抱着两个人稳稳地落在了直升机的滑橇上。舱门从里面拉开,有人把恺撒和楚子航拽了进去。
酒吞自己最后一个翻进舱内。
直升机偏转机头,朝东京湾的方向飞去,几秒钟就消失在了雨幕深处。
......
壁画厅里只剩两个人了。
地上是黑色的血迹、碎裂的混凝土、歪倒的神龛、散落的弹壳。墙洞里灌进来的风把火光吹得明灭不定。
源稚生和橘政宗并肩站在墙洞前,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先处理现场吧,老爹。源稚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