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雨幕中穿行,螺旋桨的轰鸣声隔着舱壁闷闷地响。
机舱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从驾驶舱隔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三个人脸上映出一层淡绿色。
恺撒坐在左侧的折叠座椅上,楚子航坐在右侧。两个人看着对面的酒吞童子。
酒吞赤着上身盘腿坐在舱板上,身上的黑血已经开始结痂,一块一块的像干裂的泥。
他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根雪茄,用牙咬掉了头,叼在嘴里,打火机一搓,火苗在机舱里跳了一下。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木质香气。
恺撒盯着那根雪茄看了两秒。
给我来一根。
酒吞的眉头挑了一下,叼着雪茄斜眼看他。
你小子还真不见外啊。
废话少说。恺撒伸出手。
酒吞嗤笑了一声,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丢了过去。
恺撒单手接住。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折刀,啪地弹开刀刃,在雪茄尾端切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小口,合上刀收回口袋。
然后从恺撒从楚子航手里拿过打火机——楚子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酒吞那边顺来的。
他凑在雪茄尾端慢慢转着烤了几圈,等切面均匀发红才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
正宗的古巴货。恺撒靠在舱壁上,难得露出一个舒服的表情,高希霸?
酒吞挑了下眉毛,你还挺识货。
我七岁就开始抽雪茄了。恺撒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酒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行,有点意思。
楚子航没有要雪茄。他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舱外的雨幕,转头问酒吞。
现在去哪?
酒吞叼着雪茄,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去哪?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烟灰弹在舱板上。
当然是送你们回去上班啊。
楚子航愣了一下,恺撒嘴里的烟差点呛出来。
一说到这个本大爷就来气。酒吞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一下子大了两倍,在机舱里嗡嗡回响。
身为高天原的头牌,你们居然敢抛下顾客跑了?
他用雪茄指着两人,表情像一个发现员工旷工的暴躁老板。
你们知道昨晚店里什么情况吗?三号包间的客人等了四十分钟没人招呼,吧台那边单子堆成山,老大的电话都打到本大爷这儿来了——问你们两个死哪去了!
恺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闭嘴!本大爷还没说完!
酒吞一巴掌拍在舱板上,震得整架直升机都颤了一下。
你们是头牌!头牌懂不懂!店里的门面!顾客来了就是冲你们来的!结果呢?大半夜跑到别人家大楼里搞破坏,本大爷还得亲自跑一趟去捞你们——你知道本大爷有多忙吗?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不是不想反驳,是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酒吞的逻辑虽然荒谬,但每一句话又确实没法直接否认。
他们是高天原的员工,他们确实昨晚没去上班,他们确实让酒吞跑了一趟。
从打工人的角度来说,酒吞骂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行了。酒吞冷哼一声,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双手抱胸,回去之后,你们一人给我写两千字的检讨。
恺撒松了口气。
两千字而已,简简单单。他从小到大被罚写的检讨加起来能出一本书。
而且必须用日语写。
恺撒的表情僵住了。
还有,这个月的绩效扣光,提成减半。
这不公平!恺撒一下子坐直了,雪茄差点从手里掉了,而且我不会日语!
抗议无效。酒吞看都没看他,吐了口烟,不会就自己想办法。
恺撒转头看向楚子航,眼神里写着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我帮你查字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