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推开美容店的玻璃门,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绘梨衣跟在他旁边走进来,好奇地左看右看。
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和精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挂着各种发型的样板照,射灯打得整间店亮堂堂的。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越过他走到了柜台前。
戴着黑西装黑墨镜,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两个人往柜台前面一站,把店员挡得严严实实。
路明非隐约听到保镖在跟店长交代什么——染发、造型、全套护理,费用不是问题,最好的服务,最好的产品。
店长一边点头一边往路明非这边看,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再变成了满脸堆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然后绘梨衣就被请到了店中间最大的那张座椅上。
座椅咔咔两声,椅背缓缓向后倒下,变成了半躺的模式。
绘梨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适应了,乖乖地躺在上面,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射灯。
一群人围了上来。
洗头的洗头,洗脸的洗脸,有人在调染膏,有人在摆弄工具盘里叮叮当当的剪刀和梳子。
店长亲自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递到绘梨衣手边,笑得满脸褶子。
路明非坐在旁边的等候区,看着这阵仗,觉得有点怪。
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似乎一夜之间,他就变成了人人追捧的上等人。
今天早上离开酒店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鞠躬鞠到快把腰折断。来美容店的路上,路过的便利店店员隔着玻璃门都在朝他点头微笑。
路明非完全没意识到,那些笑脸是冲着身后两个黑西装保镖来的。
毕竟两双开门保镖站在身后谁不怕啊。
真是漂亮的姑娘啊。
店长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路明非旁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兄弟你能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大叔真心羡慕啊。
真不是我女朋友!路明非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大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真见鬼了。从昨晚直升机上的飞行员开始,到酒店前台,到今天早上送早餐的服务员,再到这位大叔——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绘梨衣是他女朋友。
他路明非脸上写着情侣套餐三个字吗?
别骗大叔啦。店长吹了吹咖啡的热气,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哪有女孩子会跟自己男朋友以外的人去美容店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只有最耐心的人才会陪你去美容店啦。店长端着咖啡杯,说得语重心长,看着你慢慢变好看。
他举起杯子。
干杯!有这样的好姑娘,就宁杀错莫放过啊!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区区咖啡就不要用这种豪言壮语来形容啦。
但他还是跟店长碰了杯。
谁能拒绝那种赞美呢。
你带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姑娘走进来,全世界都对你微笑,夸她的好。
哪怕那个姑娘不是你女朋友。
或者说只有你自己觉得不是。
......
两个小时之后。
店员把绘梨衣从座椅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搀到路明非面前。
绘梨衣在美容的过程中睡着了。
此刻还睡眼蒙眬的,打着小小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
店员在她的头上罩了一层轻纱,像新娘的面纱一样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然后当着路明非的面,缓缓掀开。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
有点不敢相信。
绘梨衣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有层次的斜刘海和长长的鬓发修饰了她的脸型,让这个看起来有点像乡下来的小姑娘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原本鲜艳的红发染成了淡褐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在头顶射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
眉宇修长,颊边带着浅浅的绯色。
这个感觉怎么样?店长凑过来,非常自豪,森林系的头发,彩妆用了点波西米亚的风格。唇色是亮点哦,是不是让人想起果冻的质感?
路明非分不清那妆容到底是波西米亚的还是蒙哥马利的。
他只知道绘梨衣的脸很生动,很柔软。她还在一个劲儿地打哈欠,嘴唇上那层淡淡的光泽确实有点果冻的感觉。
绘梨衣眨了眨眼,终于彻底醒了。
她看见路明非愣愣地盯着自己,歪了一下脑袋,从袖子里掏出本子写了一行字。
「好看吗?」
路明非回过神,笑了。
好看。
很好看。
绘梨衣弯起眼睛,低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
「那我们去游乐场!」
路明非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白色的面具——出门前顺手从酒店拿的,样式简单,刚好遮住半张脸。
他没有戴象征着白夜的面具,毕竟那面具在游乐场还是太显眼了,而且容易引来黑道成员的目光。
路明非把面具戴上,牵起绘梨衣的手。
走吧。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打开了。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