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下来的时候,绘梨衣还没完全醒。
路明非扶着她走出车厢,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脚步有点飘。
两个保镖在围栏外面等着,看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路明非摘下面具揣进口袋,回头看了看已经亮起灯的游乐场。
旋转木马的金色顶棚在夜灯下闪闪发光,远处的过山车变成了一条缀满灯泡的曲线。
绘梨衣拉了拉他的袖子,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
「饿」
......
酒店的餐厅在二楼。
路明非带绘梨衣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递上菜单,厚厚一本,封面烫着金字。
绘梨衣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秒,翻到第二页,又看了两秒,然后直接翻到了最后面的米饭类。
手指点了一下。
五目炒饭。
然后把菜单合上推回去了。
路明非把菜单又拿了回来。
就吃炒饭?
绘梨衣点头。
不尝尝别的?路明非翻到前面几页,这家的和牛很有名,刺身拼盘也不错,你看这个——
他把菜单转过去对着绘梨衣,指了指照片上那盘摆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刺身。
绘梨衣认真地看了三秒钟。
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我要五目炒饭。」
路明非叹了口气,跟服务员说了句一份五目炒饭,然后又点了和牛、刺身拼盘、天妇罗和一份茶碗蒸。
帮我多尝一口就行。路明非说。
绘梨衣歪了一下脑袋,没有拒绝。
菜上来了。
五目炒饭先到的。
白色的瓷盘,米饭粒粒分明,鸡蛋碎、胡萝卜丁、青豆、香菇和鸡肉丝拌在一起,冒着热气。
绘梨衣拿起勺子的速度比服务员放盘子的速度还快。
她舀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弯了。
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说话,盘子已经少了四分之一。
慢点吃。
绘梨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巴还鼓着没嚼完。
和牛端上来了。
路明非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到绘梨衣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
绘梨衣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炒饭,犹豫了一下,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
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道判断题。
然后她放下筷子,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吃炒饭。
路明非又夹了一块刺身过去。
这个也试试。
绘梨衣吃了。
嚼完之后还是继续吃炒饭。
天妇罗。
吃了一口虾天妇罗,嘎嘣脆的声音。
然后继续吃炒饭。
茶碗蒸。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嫩嫩的蛋羹在嘴里化开了,她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
路明非以为这次有戏了。
绘梨衣放下小勺子,又拿起大勺子,继续吃炒饭。
五分钟之后,五目炒饭的盘子见底了,刮得干干净净,连粘在盘壁上的饭粒都被她用勺子刮下来吃掉了。
和牛剩了大半;刺身拼盘动了两筷子;天妇罗咬了一口就没再碰;茶碗蒸吃了三分之一。
绘梨衣放下勺子,拿起本子,认真地写了一行字。
「五目炒饭最好吃。」
她还在下面画了一个重重的圈,把这行字圈起来,表示这是最终结论,不接受反驳。
路明非看着面前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再看看绘梨衣面前刮得精光的盘子。
他无奈地笑了。
路明非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五目炒饭最好吃。
如果绘梨衣会是神明的话,一定是五目炒饭之神吧?路明非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