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里,柯晚睁开眼,先看见了林安。
伸手去碰他的下巴,指腹被胡茬轻轻扎了一下。
林安握住她的手。
“醒了?”
“我以为,你有了新人,不会再来看我这个旧人了。”
他拿纸替她擦眼泪。她却偏过脸,泪划落进鬓发里,沾湿了枕头。
“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林安扶她坐起。宽松的病号服滑开了些,他替她拢好领口,将压在颈下的头发拨出来。
柯晚素着一张脸,眉眼仍明艳,唇上却没有血色了。她垂眼看他替自己整理衣领,抬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枚婚戒就在眼前。
她的手慢慢松了。
“没告诉你结婚的事,是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柯晚看着他的手。
“我真是天真,还在傻傻等你回来。”
林安在床边坐下。
“我和书意大学时有过一段,在和你在一起以前。
知安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我是离婚后才知道的。”
她抬起眼。
“那天在酒店大堂见过的小姑娘?”
“嗯。”
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都这么大了。”
病房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停在门口,又渐渐远了。
林安伸手替她拉被子,她将手藏了进去。
“你不让我相亲,也不让我和别人来往,我都答应了。”
她望着他。
“你怎么能一边让我等,一边和别人结婚?”
林安的手停在被沿。
“当初是你提的离婚。”
“是我提的。”
柯晚嘴唇抿住,隔了一会儿才松开。
“可后来,是你不让我走的。”
林安没有反驳。
她等着。林安将她露在被外的肩头盖好,声音低下来。
“你是我孩子的妈妈,永远不可能是个不相干的人。我对你不会变。”
柯晚笑了一下。
“所以,林总是想让我做你身边不清不楚的秘密情妇吗?”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她还在等,呼吸渐渐急了,林安伸手扶住她。
“晚晚,你不要激动。医生说昨晚手脚发麻,初步考虑是过度换气,还得观察。你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先把身体养好。”
“你先回答我。”柯晚情绪激动。
他没有松手。
她仰着脸看了他许久,眼泪又涌了出来。林安抬手去擦,却被她忽然攥住衣袖。
“你抱我一会儿。”
他坐近些,托着她的背,柯晚便往里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等他坐稳,她才靠过去。
她的脸埋在他颈边,起先还忍着,后来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终于哭出了声音。
林安低头,掌心缓缓抚过她的背。
“我后悔了,林安。”
她攥着他的衬衫。
“你回来,好不好。”
林安将她抱紧了一些。
怀里的人仍是他熟悉的模样,头发的气味,贴过来的温热,连哭着埋怨他时含糊的尾音,都没有变。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额角,许久没有动。
柯晚慢慢止了哭,手却没松。林安稍稍坐直,她便跟着抬起脸。
“不走。坐得有点麻了。”
她望了他一眼,又将脸靠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将他领口翻进去的一角理了出来。那一小片布已经被眼泪浸湿,她拿手指抹了抹。当然擦不干。
“你吃过没有?”
“还没。”
她低低嗯了一声,这才松开手。
林安扶她靠好,替她擦净脸。
“我去买点粥。”
“早点回来。”
“好。”
他将呼叫器放到她手边,起身穿上外套。
走廊的长椅上,吴玉英抱着包,见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您进去陪她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
吴玉英点头,侧身让他过去。
门一开,柯晚便抬起头。见是母亲,目光又越过她,朝外面望了一眼。
吴玉英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柯晚将散在颊边的头发拢好。
“妈,把镜子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