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
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门德斯发来一条短信——
计划进行中。
陈凡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下楼。
走回更衣室的时候,王姐还站在门口等着。
王姐看见他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想问什么,又没开口。
然后她把外套递过去,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怎么了?
没事。
回去再说。
回程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王姐坐在副驾驶,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隔天,比赛日。
斯坦福桥。
赛前大名单公布的时候,看台上起了一阵骚动。
没有陈凡的名字,连替补席都没有。
前排几个球迷举起了手写的纸板——where is chen 8?
整场比赛切尔西踢得极其僵硬。
中场和锋线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样。
球传不到前面,前面的人也回不来接应。
佐拉频频回撤到中圈拿球,但拿完球抬头一看,前面的人被盯死了,后面的人上不来。
他只能横传,或者回传。
几次反击机会,全在中场就被掐断了。
边路的传中也因为没有中路包抄的点,显得毫无威胁。
防守的时候更加狼狈。
以前陈凡在的时候,中场一丢球,他能第一时间回追协防,把对方反击的速度压下来。
今天这一环全没了。
球一丢,对面三传两倒就直接面对后防线。
怀斯已经三十四了,跑到后面腿都发沉。
几次回追都慢了半步,喘着气弯着腰,撑着膝盖才能缓过来。
一个人填不了两个人的空位。
整个阵型像一辆拆了传动轴的汽车。
发动机还在转,轮子也在转,但中间那根轴没了,力量根本传不过去。
看台上的球迷越看越沉默。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零比零,但比零比零更让人难受的是场上那种无力感。
每个人都在跑,但每个人都跑不到点上。
比分不算差,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中场少了那个人之后,整支球队像断了一根弦。
结构出了问题。
赛后,几家主流体育媒体的头版换了风向。
《泰晤士报》:陈凡被切尔西雪藏,俱乐部拒绝对其bbc言论置评。
《卫报》的标题更直接:陈凡:被龙国派遣来的宣传工具?
正文通篇不提他的进球、助攻、跑动数据,只提那五分钟。
《每日电讯报》:他的足球正在被政治绑架。
《独立报》:切尔西正在权衡陈凡的长期价值——是球员,还是麻烦?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论坛上是另一种反应。
有人把《泰晤士报》和《卫报》的头版照片贴了上来。
评论区从骄傲转成了愤怒。
前几天夸他踢得好,今天说他被收买。
他中间变过吗?
没有。
变的是他们。
他只说了五分钟龙国的好话,他们就坐不住了。
这叫破防了。
他们怕的不是陈凡。
他们怕的是一个龙国少年,用全世界都能听懂的话,说出了真实的龙国。
那堵墙,他们想堵回去了。
有人把那几篇报道的英文原文翻译了出来,一条一条贴上去。
他们说他是宣传工具。
可他说的是长城、是西湖、是火锅、是裤带面。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真的?
他们说他的足球被政治绑架。
可他在场上跑了十二公里,这跟政治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告诉别人,他的国家很美。
愤怒慢慢沉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所以凿墙的人,果然被打了。
打他的不是拳头,是报纸,是标题,是白纸黑字。
那篇帖子昨天说的,今天全部应验了。
陈凡,你看见没有?
他们已经在堵那个洞了。
然后有人回了一句:
堵不住。
洞已经在那儿了。
墙被凿开过,就永远比原来薄一层。
帖子又翻了一页。
有人发了一句话,不长,被顶到了最上面:
陈凡,你听好了——家里有人。
不管外面怎么样,家里有人。
这一晚,切尔西球迷那边也炸了。
蓝狮看台的老球迷赛后直接对着镜头说:俱乐部在干什么?
雪藏我们的8号?
他是我们这赛季最好的球员。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说了他来自哪里。
这有什么错?
旁边一个年轻球迷补了一句:他一分钟都没上,我们踢得像少了一条腿。
更衣室里,怀斯坐在长椅上。
外套扔在一边。
盯着陈凡那个空着的柜子看了很久。
柜门关着,号码牌还在上面挂着。
别墅里
王姐端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没多问,转身上了楼。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门德斯的短信——计划进行中。
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按了七个字回过去:
计划按正常进行。
发送。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往后靠在沙发里。
陈凡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出手。
那些政客和资本集团花了几十年在龙国外面筑那堵墙,花了几十亿在媒体上丑化龙国,就是为了让全世界相信——龙国是落后的、封闭的、不值得了解的。
而他花了五分钟,让外面的人看见了真实的龙国。
所以那些人慌了。
媒体围攻、俱乐部雪藏、资本撤资、让国外民众相信他说的都是假的——
一套组合拳,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但陈凡心里清楚,他们的联盟是一盘散沙。
资本最忠诚的东西,从来不是政治立场,是利润。
只要他陈凡在足球场上创造的价值,远远大于那些资本集团封杀他所能获得的收益——
那堵看起来铁板一块的联盟,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不是他们要不要封他的问题,是他们封不封得住的问题。
老祖宗说得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
自身强,只要自身能创造巨大利益~比什么都有用。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铺在草坪上。
整个伦敦安静得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