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还没落。
刘一菲已经拽着艾米冲出了教室门。
书包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一本课本从开口处露出来半截,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
艾米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赶紧扶住书包带子:“你慢点!跑什么呀!”
“快点快点,比赛快开始了!”
刘一菲头也不回,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陈凡哥哥今晚有比赛,主场打纽卡斯尔,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开场了!”
艾米被拖着跑了几步,喘着气喊了一声:“陈凡哥哥长陈凡哥哥短的……你慢点跑,我鞋带都要散了!”
刘一菲这才放慢了一点步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鞋带散了系一下,等会儿到了我家还要脱呢。”
艾米弯腰飞快系了一下鞋带,直起身看着她那副急吼吼的样子:“你以前看比赛也没这么急啊,今天怎么了?”
刘一菲没有回答,加快步子继续往前走,但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艾米跟上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行了行了,我不问了,走就是了。”
两个人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刘晓莉正从练功房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艾米跟在后面换了拖鞋,探出半个身子朝刘晓莉笑了一下:“阿姨好!”
刘晓莉朝她笑了一下:“艾米你好,坐下来歇一会儿。”
她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我给你们倒杯水,你们慢慢看。”
说完自己上楼去了。
刘一菲已经抓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艾米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几分钟开球?”
“快了。”
比赛开始后,刘一菲没有再说话,双手攥着遥控器放在膝盖上。
艾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上半场第二十九分钟,陈凡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后抬脚做了一个横传的假动作,骗过了所有后卫和门将,然后把球直接推向了远角。
球滚过门线,一比零。
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冲出来:“假传真射!陈凡用一个横传的假动作骗过了整条防线,门将重心已经完全被骗过了!”
刘一菲攥着遥控器的手紧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又压住了。
艾米在旁边笑了一声:“想笑就笑,又没人看你。”
刘一菲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上半场结束前,陈凡带球推进,再次抬脚做出射门架势,吸引了全部防守注意力之后脚腕一扣,把球从后卫缝隙里塞给了哈塞尔巴因克。
哈塞尔巴因克直接右脚推射近角,二比零。
解说员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截:“假射真传!陈凡用射门的假动作吸引了三名后卫和门将,然后把球送到了队友脚下!”
艾米忽然侧过头,笑着看了刘一菲一眼:“你看陈凡哥哥今天穿的球衣,他说要签上名寄给我的哦。”
刘一菲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哟,你还惦记着这事呢?”
艾米理直气壮地靠回沙发里:“那当然,他答应我的,又不是我求他的。”
刘一菲笑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艾米坐在旁边安静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也转回去继续看比赛。
下半场第六十三分钟,陈凡被换下。
他跑向场边的时候,镜头推近,他拍了一下上场队友的肩膀,又侧过身和教练握了一下手,然后走到替补席坐下。
刘一菲看见那个镜头,攥着遥控器的手指松了一点,整个人往沙发里靠了靠。
比赛结束,二比零。
刘一菲靠在沙发上,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呼出一口气。
她伸手拿起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然后按了发送。
比赛结束之后,陈凡在通道口看见王姐,让她先回去陪糖糖,自己转身进了更衣室。
水声响了一阵,停了。
他出来的时候换好了衣服,用毛巾擦了一把头发,随手搭在椅背上,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哈塞尔巴因克正站在门口系外套拉链,看见他出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回去了?”
陈凡点了点头:“回了。”
哈塞尔巴因克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今天那个传球,传得真好。”
陈凡说:“你跑到位了。”
哈塞尔巴因克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了。
佐拉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水瓶:“今天全场跑动你又是最多的,回去好好休息。”
陈凡说:“知道了。”
佐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陈凡没有再停留,往停车场走去。
周海龙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拉开后座坐进去,靠着座椅闭了一下眼睛。
车子驶出停车场,路灯的光从窗外滑过去。
他回到家,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在床边坐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短信。
点开——“陈凡哥哥,比赛我看了,你踢得非常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低头打字:“那你觉得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他靠着床头等了一会儿。
屏幕亮了一下,刘一菲回得很快:“特别棒!第二个球那个假动作,骗过了好多人!”
陈凡看着这条消息,又打了一行:“那你作业写完了吗?小朋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笑意还没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一下,刘一菲回了一条:“……还没。”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像是不太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陈凡看着那三个字,又打了一行:“那你现在写还来得及吗?小朋友。”
过了几秒,她回了一句:“……在写了。”
陈凡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再回。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纽约这边边,刘一菲坐在书桌前,课本翻开着,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写着。
写着写着,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有完全收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