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协办公楼三楼会议室里,电视反反复复放了三遍bbc那段采访录像。
陈凡说完最后几句话,站起身转身就走,画面刚好卡在他出门的背影上。
现场有人伸手按了暂停键。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坐在最上头那人往后靠着椅背开口:
“他就是个踢球的,在国外随口说了几句话,真以为自己能插手国家队的事情?”
旁边一个人接话:
“他在英超踢一年确实成绩不错,但国内足球是整个国家统筹安排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在场没人敢反驳。
有的人低头翻看手里文件,有的人端起茶杯喝水,气氛僵得很。
会议散场之后,几个人在旁边小声议论。
“这人在足协上下一点熟人都没有,从来没上门走动过,更别说人情往来打点关系了。就这种处事方式,怎么可能召他进国家队?”
另一个人跟着说道:
“他要是脑子灵光一点,就该自己主动跑关系、多来往走动。等着上面主动请他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常识。
……………………
京城一处环境清静的小院,方桌上摆着当天的报纸。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单独抽出人民日报体育版面,戴上老花镜,仔细看那篇标题《他是同志》的文章。
看完一遍没有放下,又从头再看了一遍。
旁边另一位老人问他:“怎么看得这么入神?”
他把报纸递过去:“你好好看看这孩子说的话、做的事,身上那股心气,跟我们年轻时候特别像。”
另一位老人接过报纸看完,沉默好半天:
“要是放在过去那个年代,这人绝对是一心为公、靠谱的好青年。”
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不约而同想起之前那期bbc节目。
当时陈凡对着全世界镜头,认认真真介绍长城、兵马俑、西湖、大熊猫还有陕西面食,告诉外国人:别只看媒体单方面报道,亲自来中国看一看才最真实。
那时候他们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般。独自在国外,不惜拿自己职业生涯冒险,帮国家打破西方媒体的片面封锁。
从那以后,几位老人就一直默默关注陈凡的各类消息。
还特意吩咐身边警卫员,往后只要有关于他的新闻报道,全都拿过来给自己看一看。
今天这篇报道,彻底让他们坐不住了。
一位老领导开口:“全世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直接拒绝所有国外抛出的优厚条件和入籍邀请,话说得明明白白,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人。这句话我们当年也同样说过。”
另一位老人放下报纸,语气带着无奈:
“他在国外拼命替国家挣脸面,足协那边到现在一通电话都没打过去问问。外面有人拼命破局争光,反倒内部人拖后腿、不待见。”
……………………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陈凡一个人留在球场边上。
足球就在脚底下,他抬脚踢了一下,球撞在围墙上面弹了回来。
盯着墙壁愣了一会儿,又再踢一脚。
脑子里来回打转,全是发布会自己说的那些话、各大媒体的报道,还有国内足协从头到尾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冷淡态度。
站在原地,他猛地反应过来:我本来就是重生回来的人。
上辈子窝在小出租屋里一无所有,混得一塌糊涂;这辈子已经稳稳站在切尔西训练场,全世界都知道他是谁,五大顶级代言全部拿下,英超冠军眼看就要到手。
心里一直惦记的那个女孩也重新遇上,两个人的缘分已经续上。
上辈子最大的心结和遗憾,现在全都圆满了。
那我还有什么好害怕、好犹豫的?
从古到今所有世道都是一样,想要从底层往上面推动改变,基本很难做成,代价太大。
放到当下国内环境,真正能做成变革、破除积弊,只能靠上面自上而下推动才行。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视频里看到一位前辈开会时说过的一番话,言语平静,分量却重得吓人,一心为国为民,不怕艰难险阻,愿扛所有压力做实事,一心整顿风气、发展国家经济、守护百姓利益,哪怕前路全是难处也绝不后退,一生清正做事,只求踏踏实实为民众办事,不图虚名私利。
陈凡站在球场边上,把这位前辈一辈子的所作所为细细回想一遍。
瞬间就觉得,自己之前一味干等、犹豫不决,格局太小了。
一个人真想做成一件大事,不会傻傻等着别人来成全自己,而是自己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弯腰捡起地上足球夹在胳膊下面,转身走向教练休息区,跟教练请了假,直接回自己住处。
洗完手坐到书桌前面,拿出一张信纸铺平,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片刻,跟着直接动笔写了起来:
致国家相关领导:
我叫陈凡,今年十八岁,现在在英国切尔西俱乐部踢球。这些想法我琢磨很久了,想来想去,只有向上如实反映,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我在欧洲踢了这么久球,亲眼见识足球在欧美各国影响力有多大,十几亿人日常都在关注讨论。一个国家足球强弱,外国人对这个国家整体印象都会不一样。
现在西方很多媒体刻意歪曲报道中国,普通外国人看到的,根本不是真实的国内情况。我不懂复杂的外交手段,但有一点看得很清楚:
要是咱们国家队能打进世界杯,让全球无数观众看见咱们国旗,听见国歌,看见一群中国人在场上拼尽全力,这种正面宣传效果,比刻意做多少对外宣传都管用。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个人踢球前途,就是想打破外界偏见,让世界看见真实的中国。
我已经完全做好准备,随时可以穿上国家队球衣,站上世界杯赛场为国比赛。
但我心里清楚,光靠球员在场上拼命,很难改掉行业里面长期积攒的毛病。必须上层出手推动整顿才行。
我身在海外看清了里外差距和问题所在,就不能装看不见闭口不提。只要国内足球环境真正变好,外界对我们的偏见壁垒,自然会撕开一大道口子。
晚辈陈凡,诚心呈上。
写完放下笔,从头到尾读一遍,仔细折好信纸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封好口。
站起身拿着信封走出书房。
王姐正在客厅看资料,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姐,陪我去一趟大使馆。”
王姐放下手里东西:“现在就去?”
“嗯,现在。”
王姐不多问缘由,起身穿上外套。
陈凡换好鞋子朝客厅喊一声:“周哥,开车送我们去一趟大使馆。”
周海龙立马起身拿起车钥匙:“走。”
车子开出别墅区上了大马路,王姐坐副驾,陈凡独自坐在后座。
窗外伦敦街景不停往后倒退,他压根没心思往外看。
周海龙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庄重大楼门前,门口挂着咱们国家国徽,墙上有铜牌标识。
陈凡推开车门下车,王姐跟着下来,站在车子旁边等着他。
陈凡回头跟她说:“你就在车上等我就行。”
王姐点点头重新坐回副驾。
陈凡独自走进大使馆大门,大厅里面安安静静,光线柔和。
走到前台报上自己名字。
没过几分钟,走廊走过来一位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领着他上二楼会客室。
屋子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驻英公使,看见陈凡进来,主动起身伸手握手:
“陈先生,久仰你的名气。我是驻英国公使,姓王。”
陈凡伸手回握:“王公使您好,冒昧过来打扰您了。”
王公使笑着让他坐下:“谈不上打扰。你在英国赛场为国争光,我们使馆跟英国各界打交道,都顺畅很多。”
陈凡回道:“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陈凡不绕圈子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信封轻轻推到王公使面前:
“王公使,今天特意过来,想麻烦您一件事。这封我手写的信,想拜托您通过正规外交渠道,帮忙递回国内上层领导。”
王公使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立刻拿起来,抬头问他:“方便简单说说里面大致内容吗?”
陈凡摇摇头:“全都是我在海外多年,对国内体育行业真心的看法和建议,没有私心诉求,只希望国内足球环境变好,国家对外形象更好。这封信理应送到该看的人手上。”
王公使沉默几秒,拿起信封看一眼封面,又放回桌面:
“没问题,走官方外交专用邮袋,几天就能送到国内,之后严格按照正规流程往上递交,稳妥可靠。”
顿了一下再次确认:“你确定一定要递交上去?”
陈凡眼神十分坚定:“我确定。”
王公使把信封收进抽屉妥善保管:“放心,这封信我一定按流程帮你稳妥递上去。”
陈凡起身伸手握手告辞,王公使同样起身回握。
握了两秒松开手,陈凡开口:“今天劳烦王公使了,不耽误您办公,我先走了。”
王公使把他送到会客室门口:“信件到国内会有专人专门递送,你安心等消息就行。”
陈凡微微点头,不多废话转身离开会客室。
王姐在大厅里面等着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看了一眼他脸色,没多问一句话。
“走吧。”陈凡说道。
王姐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大门。
推开使馆大门,午后阳光刚好穿透云层洒在门前台阶上。
周海龙早就启动车子,引擎运转得稳稳当当。
两人弯腰上车,车子驶出大使馆大门,汇入街道车流。
陈凡靠在后座椅背上,没看窗外风景。
信已经顺利送出去了。
剩下的,就静静等候结果。
(将就看吧,修改来修改去…一个上午时间全在修改上了。一点点都不能写,卡审核卡的我脑瓜大了。虽然与我所构思的有点一点点偏差。但大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