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醒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
坐起来,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推开书房的门。
开机,桌面跳出来,他点开浏览器,登录微博。
页面加载完成,头像旁边那串数字跳了出来——1736万。
愣了一下,坐直了。
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我睡了一觉,你们到底趁我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1736万,现在全国网民才两千万吧?”
“你们是想让我醒了之后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吗?”点了发布。
发完之后他没有关掉页面,翻到私信那一栏。
往下划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鼠标上滚了将近五分钟,才在中间偏下的位置停住。
“小豆芽菜”。点开,里面还是那行字:“等你回关的时候再说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我在心里已经回关你了,不是吗?”
发完之后他笑了一下,关掉了私信窗口。
他拿起手机,翻到小马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陈凡?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陈凡靠在椅背上:“小马哥,我跟朋友在后台聊天,你知道我这私信量,她回我一句,我再找就找不到了,翻半天。能不能加个功能,把她置顶?不管别人发多少消息,她的永远在最上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小马哥说:“这个功能不复杂。你等我消息,下班前给你搞好。”
陈凡说:“行,那我先不聊了,去训练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换了衣服,出了门。
训练了一整天。
跑完几组折返、传球、抢圈、射门,出了身汗。
冲了澡,换好衣服,坐车回了家。
吃完饭,上了楼。
在书桌前坐下来,点开浏览器,登录微博。
点开私信
看到“小豆芽菜”的回复。
她回了一句:“那哥哥你自己要记得哦,你整颗心都已经回关我了,不能再想别的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敲了一行字:“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发完之后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会儿。
关掉私信窗口,翻到自己早上发的那条微博。
评论区已经堆了二十多万条。
往下翻了翻,看到几条有意思的。
第一个是一个叫“明天会更好”的网友发的:“陈凡哥,我明天想跟喜欢的女生表白,但我嘴笨不会说话,你能教教我吗?”
他敲了一行回复:“你明天见到她,直接说——合葬吗?”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第二个是一个叫“蜜桃味星星”的女球迷发的:“陈凡,我闺蜜说你是她老公,我跟我闺蜜说陈凡是我老公,现在我们已经绝交了。”
他回了一句:“绝交可以,但不能是绝经。”
第三个是一个叫“凌晨两点的夜猫子”的男球迷写的:“陈凡哥,你那个嘴是不是开过光?”
他回了一句:“开过,专治各种不开心,副作用是容易让人笑出工伤。”
第四个是一个叫“今天也要加油鸭”的网友发的:“陈凡哥,我下周要去面试了,好紧张,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紧张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那咋了,紧张就紧张呗,又不影响你拿offer。你去之前对着镜子说三遍‘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上刑的’。”
陈凡看的有点累准备把鼠标移到右上角,正要关掉页面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想起下午训练的时候,王姐在旁边提了一句:“下午小马哥好像给你发了条信息,你回头看看。”
放下鼠标,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短信那一栏,看到小马哥发来的未读消息,只有一行字:“功能已上线,你登录后台就能看到。”发送时间是下午四点多。
他放下手机,重新握住鼠标,翻回私信那一栏,找到“小豆芽菜”的头像。
点了一下右键,弹出的菜单里多了一行——“置顶聊天”。
点了确认。
页面刷新了一下,私信列表里那个名字被钉在了最上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
最先看到那条回复的,是那个叫“明天会更好”的网友。
他本来只是睡前最后刷一下微博,结果一刷新,看到自己的评论下面多了一条回复——“合葬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先是愣住,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在椅子上笑出了声。
他室友从隔壁床探出头来:“你大半夜笑什么?”
他捂着手机屏幕:“陈凡回我了……他让我明天跟喜欢的女生说合葬吗?”
室友沉默了两秒:“那你打算怎么说?”
他笑得更厉害了:“我他妈还在想,明天见到她,第一句就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合葬……这会不会直接把她吓跑?”
室友翻了个身:“那你记得先问清楚她喜欢哪个墓园。”
消息从一个人的屏幕传到另一个人的屏幕。
有人截图发到qq群里:“你们快看陈凡回了什么,合葬。”
群里原本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线,这句话一出来,陆续有人冒泡。
“我靠,这个回复我收下了。”
“以后表白就用这句,死了都要爱。”
“那他这个回复算不算功德一件?”
“算,但也算给民政局增加工作量。”
论坛上也有人在讨论。
有人把陈凡回复的几条全部截出来拼在一起,标题写着:“凌晨一点,陈凡还在回评论,他到底几点睡觉。”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他在伦敦,那边才晚上八点多,刚吃完饭吧。”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刚吃完饭就开始逗人玩了是吧。”
还有人注意到时间,发了一条:“凌晨一点还在刷微博,结果刷到陈凡回我了。”
底下很快就有人跟了一句:“那你明天上课怎么办?”
“不知道,先激动完再说。”
“你妈知道吗?”
“我妈也在旁边笑,她问我是不是中彩票了。”
有人把“合葬”那条单独截出来,配了一句话:“以后求婚不说嫁给我了,直接问——合葬吗?”
这句话在凌晨一点被转了好几次,穿过不同的屏幕,落到不同的对话框里,落在那些还没睡的人手上,又继续往前传。
…………………
洗了澡,吹干头发,躺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比赛日。4月14日。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陈凡睁眼,掀开被子坐起来。
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吃完早餐,坐车到了斯坦福桥。
更衣室里,他换好球衣,系好鞋带,朝走廊方向说了一句:“姐,帮我在通道里拍几张。”
王姐端着相机点了点头。
比赛波澜不惊。他一传一射,哈塞尔巴因克和佐拉各进一球,三比零拿下。
第八十分钟被换下,他在替补席坐到了终场哨响。
当天晚上英超官网的统计页面上,陈凡的名字排在射手榜最上面。32球,领先第二名6个。
助攻18次,排在助攻榜第二。跑动数据那一栏,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十二点八公里,全场最高。
切尔西的积分也变了。七十六分,领先曼联九分,联赛还剩五轮。
赛后回到别墅,吃完饭上了楼,刚在书桌前坐下,手机响了一声。
贝克汉姆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有空来家里坐坐?正好有几天休息期。”
陈凡回了一句:“有空,明天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