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回到别墅,在书桌前坐下,把数码相机连上电脑。
王姐在球员通道拍的那几张照片还在取景框里,挑了一张站在通道口的侧影,拖进发布框。
打了一行字:“更衣室到草坪之间,大概就这么几步路。今天的通道照片,谢谢王姐。”点了发布,页面刷新,评论区开始往外冒。
刷新了一下,头像旁边的数字跳了一下——1812万。
看了一眼,没有多停留。
私信列表里,他目光往最上面看,停在置顶栏——那个名字旁边跟了一条消息预览。
点进去,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陈凡哥哥,你真的好讨厌啊。”
下面又跟了一条:“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害我写作业的时候一直在走神。物理题看了三遍都不知道在讲什么……就是你,都是你害的。本来还想专心学习的,现在脑子里全是你的句子……你讨厌,真讨厌,讨厌死了。”
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划。
底下还有一条,间隔了一小会儿才发出来的:“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想你啊。我现在天天盯着日历看,数着日子,也不知道在数什么……真讨厌。”
他看着那行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他敲了一行回复:“讨厌我没事,你别讨厌物理就行了。等你物理考个垫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可别说是被我影响的。”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页面,站起来走出了书房,下了楼。
王姐正在客厅沙发上叠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没睡?”
陈凡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姐,明天我去贝克汉姆家,你说带点什么好?”
王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贝克汉姆家?他邀请你了?”
“嗯,刚发的消息,说有空去坐坐。”
王姐想了想:“第一次上门,不用太贵重的,也不能太随便。英国人挺看重小礼物的。你跟他熟吗?”
“不熟,就赛后换过球衣,晚宴上聊过一次。”
王姐点了点头:“那就带点中国特色的东西。茶叶吧,一盒好点的龙井或者铁观音,包装体面点,拆开能喝,放那儿也不占地方。英国人本来就有喝茶的习惯,不会错。”
“行,明天早上我去买。”
王姐看了他一眼:“你认得哪家店靠谱吗?”
陈凡没说话。
王姐叹了口气:“我明天一早去给你买,你专心准备去就行了。”
陈凡说:“谢了姐。”
王姐低头继续叠衣服:“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上,陈凡下楼的时候,王姐已经出门了。
桌上放着一盒包装好的茶叶,墨绿色的纸盒,系着深棕色的丝带,盒角压着一张便签:“龙井,包装还满意吧?”
他把茶叶拿起来掂了一下,放在玄关柜上,先吃了早饭。
王姐回来后换了件深蓝色外套,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盒:“包装还行吧?”
陈凡说:“可以。”
她拿起茶叶盒放到茶几边角,转身去门口换鞋:“车在等了,走吧。”
………………
周海龙把车停在贝克汉姆家门口。
一栋带乔治时期风格的别墅,红砖墙,白色窗框,门前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台阶上。
陈凡下了车,王姐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盒茶叶。
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贝克汉姆站在门内,穿了一件深灰色套头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梳得整齐,嘴角带着笑:“来了。”
陈凡说:“大卫。”
贝克汉姆侧身让开门口,目光越过陈凡肩头,落在王姐身上:“这位是?”
陈凡说:“这位是王姐,我的助理。但我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平时我的生活起居都是她在照顾。”
贝克汉姆听完这句话,视线在王姐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你好,大卫。”
王姐握了一下:“王敏,久仰了。”
贝克汉姆松开手,侧身让开:“进来吧,不用换鞋。”
走进客厅的时候,维多利亚正从厨房出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到陈凡先笑了一下:“你就是陈凡?”
陈凡点了点头:“你好,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说:“大卫昨晚跟我提了好几次,说你要来,我特意烤了点饼干。”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盘曲奇,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这个确实好吃,外面酥脆里面软,比我平时买的那些强太多了。”
维多利亚笑了一声:“你真会夸人。”
陈凡说:“实话实说而已。”
贝克汉姆弯腰把地毯上的布鲁克林抱起来,颠了一下让他坐稳:“这是我儿子,布鲁克林,快两岁了。”
布鲁克林看了陈凡一眼,手里的塑料球攥得紧,没有松手。
陈凡没有伸手去碰他,也没有凑过去逗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贝克汉姆:“我两岁时候还在院子里追鸡跑,他已经开始盘球了,比我强。”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把布鲁克林放回地毯上,朝沙发方向做了个手势:“坐吧。”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贝克汉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差不多可以吃饭了,边吃边聊吧。”
站起来,几个人穿过走廊走进餐厅,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烤鸡、煎三文鱼、慢炖牛肋骨、烤蔬菜拼盘、奶油蘑菇意面,旁边还有一篮面包和一小碟橄榄油。
维多利亚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也不知道你口味偏什么,就多做了一点。”
陈凡看了一眼:“这还叫一点,我在俱乐部平时就一盘鸡胸肉和几根西兰花。”
贝克汉姆从旁边拿过一瓶气泡水,给陈凡倒了一杯:“赛季中不给你倒酒了,你喝这个。”
陈凡接过杯子:“谢了,这个正好。”
几个人在餐桌前坐定,维多利亚先动了筷子。
陈凡叉了一块牛肋骨,嚼完咽下去:“这个比营养师做的好吃多了。”
维多利亚笑了一声:“你这句话我记住了,下次来我还做这个。”
贝克汉姆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说真的,你们切尔西今年确实稳。曼联那边后防线今年一直不太顺,受伤的人太多了。”
陈凡擦了擦嘴:“我们也有问题,后场出球不够快,有时候被高位逼抢压得挺难受的。”
贝克汉姆点了点头:“那你们教练怎么解决?”
陈凡想了想:“练后场轮转,让门将也多参与出球,拉涅利一直在推这个。”
顿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们队里老将多。到了赛季末,他们的体力都见底了,身体也都疲劳了,能不能扛得住后面的比赛,真不好说了。”
贝克汉姆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像是在想这个问题:“那你们教练应该已经在考虑轮换了。”
陈凡点了点头:“已经在做了,但替补席厚度不够。”
维多利亚在对面没有插话,等他们停了一下才开口:“你们聊完足球了?”
贝克汉姆笑了一声:“聊完了,你说你的。”
维多利亚放下水杯,目光落在陈凡脸上:“陈,我现在手头有几个品牌在谈合作,不是单纯的代言,是从选品到视觉呈现我都想自己把控的那种。我想做有辨识度的东西,不是挂个名字就算完事。”
她顿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有合适的场合,你和贝克汉姆一起过来帮我站个台,那对我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你现在的关注度,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大。”
陈凡没有立刻接话,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站台这种事我还真没干过。”
他顿了一下:“不过如果是你们的事,时间安排得过来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贝克汉姆在对面端着水杯没有插话,但杯沿在手里停了一下。
维多利亚也没有追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不急,我就是先跟你提一声,以后有机会再聊。”
窗外的光线从亮白变成浅黄,沿着窗台滑到地板上。
贝克汉姆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陈凡:“以后你在曼彻斯特有比赛,赛后别急着走,来家里坐坐。”
陈凡点了点头:“行,下次提前跟你说一声。”
维多利亚在对面接了一句:“下次你来我提前多准备几道菜,让大卫把他珍藏的咖啡豆拿出来——他平时可不轻易给人冲。”
陈凡笑了一下:“那我到时候提前一天开始饿着肚子来。”
几个人在餐桌前坐了近两个小时。
贝克汉姆聊了聊曼联更衣室里的事,陈凡接了几句自己刚到切尔西时的感受,说那段时间不太习惯伦敦的天气。
维多利亚也讲了一些自己正在筹备的品牌思路,陈凡听完问了一句关于选品方向的问题。
话题就这么自然地在三个人之间流转着。
窗外的光从正午的亮白慢慢变成午后偏暖的浅黄。
陈凡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两点了,放下水杯坐直了一些:“大卫,时间不早了,回去还有四五个小时的路,我得动身了。”
贝克汉姆也放下杯子:“那下次你过来,提前说一声。”
维多利亚已经从厨房拿了一个小纸袋,把剩下的饼干装进去,走过来递给他:“路上垫垫肚子。”
陈凡接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站起来,贝克汉姆送他到门口,维多利亚站在台阶上:“下次来提前说,我多做几样。”
陈凡转过头:“记住了。”
走下台阶,周海龙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王姐坐进副驾驶。
陈凡打开车窗从里朝外挥了一下手,贝克汉姆站在门口点了一下头,维多利亚站在他身侧,朝他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大门,拐上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