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回到别墅,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
在书桌前坐下。
电脑屏幕亮起来。
他打开微博。
消息已经炸了。
只翻了几页,留言区的内容就往外涌:
“外交部、中宣部、广电、团中央……这排面,我没见过。”
“陈凡你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假的?bbc?”
“好样的!这才是中国球员该做的事!”
“凡哥牛逼,把中国美食干到bbc去了。”
“文化出海,你一个人扛着走。”
“这已经不是综艺了,这是国家叙事。”
“凡味九州,这名字起得有水平。”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光这名字就比那些娱乐节目高出一截。”
“陈凡,你是真的在为国争光。”
“一个踢球的,搞出了国家级的文化输出,服了。”
“有人活成了流量,你活成了一座桥。”
最后那行字,让陈凡的目光停了两秒。
他没有回复。
退出评论区,点开私信。
小豆芽菜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
点开。
“陈凡哥哥!bbc那个是真的吗?四个部门一起支持你?”
“那以后你是不是要去很多地方吃好吃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下次你拍节目的时候,吃到的每一道菜,都给我写一份吃后感好不好?”
陈凡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低头打字:
“长安有肉夹馍。腊汁肉炖得酥烂,夹在刚出炉的白吉馍里,咬一口汁水横流。”
“蓉城有火锅。毛肚涮几秒就捞起来,蘸香油蒜泥碟,又麻又辣又烫。”
“扬州有蟹粉狮子头。蟹黄和蟹肉拌进肉馅里,筷子一夹就散。”
“潮汕有牛肉丸。手打的,弹牙,咬开会溅汁。”
“到时候我一个人过去吃过去,你就在屏幕对面馋吧。”
发完之后,他没有等回复。
关掉电脑,准备洗澡休息了,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
街道上的蓝旗被风吹了一天,旗角轻轻晃动着。
远处有歌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听不太清歌词,但那调子是切尔西的。
………………
而此刻,大洋彼岸的纽约。
刘一菲刚放学回到家。
书包一放,先打开了电脑。
拨号音响了一阵,猫吱吱叫了几声,连上了网。
把微博页面挂着,作业本摊开在桌上。
写几行字就切过去看一眼。
页面刷新,私信列表里多了一个红点。
点开,看完陈凡发来的那几段话。
从肉夹馍到火锅,到蟹粉狮子头到牛肉丸。
最后那行字写着“你就在屏幕对面馋吧”。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轻轻“哼”了一声,带着鼻音。
像是对着屏幕里那个人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手指落在键盘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行:“你这次去吃,只是给我打前锋。等以后,你一定要带我去吃。”
发完之后她把键盘推回去,翻开作业本。
笔握在手里,写了两行就停了。
………………
而伦敦的街头,5月18日这一天,已经彻底被蓝色淹没了。
转播车停在斯坦福桥外面。
摄像机从高处扫下去,画面里全是蓝色。
街道两侧的灯柱上挂满了切尔西的队旗。
一面接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bbc的记者站在人群中间。
身后是拥堵的街道和不断挥舞的围巾。
围栏上系着一条新的横幅。
蓝底白字:“四十六年,就在明天。”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站到了横幅前面。
拍了照,又有人接着站过去。
风把横幅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itv的镜头沿着国王路一路推进。
沿街的酒吧门口站满了人。
有人端着啤酒站在人行道上。
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来回摇。
酒吧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票根。
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两个人没有说话,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唱那首老歌,调子很慢,没有伴奏。
声音从街角传到下一个街角。
像水面上荡开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推。
教堂的钟声从远处传过来。
不高不低,穿过晚风落在街面上。
压过了酒吧里涌出来的喊声和歌声。
沉甸甸的,安安静静的。
有人在围栏上放了一束花。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四十六年,明天我们来了。
街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光线落下来。
刚好照亮纸条上的字迹。
明天,就是明天了。
………………
5月19日清晨,球队大巴驶出科巴姆训练基地。
天刚亮透,路灯还亮着,光从车窗外一截一截地滑过去。
陈凡靠着窗,没听歌,也没说话。
哈塞尔巴因克坐在他旁边,腿伸到过道里,闭着眼睛。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对面那两个中卫,看着挺慢的。”
陈凡没转头:“那你今天多跑两步,他们就追不上你了。”
哈塞尔巴因克睁开眼:“我跑到了,你球呢?”
陈凡说:“你跑到的时候球已经在脚下了。”
哈塞尔巴因克看着他:“那要是没到呢?”
陈凡转过头:“那你再跑两步,球就到了。”
哈塞尔巴因克看了他两秒,又把眼睛闭上了:“行。”
安静了一阵。
哈塞尔巴因克又说:“你今天过人的时候,别老想着一条线突破。对面后腰站位靠前,你带进去容易被夹。”
陈凡说:“那你顶在前面,把其中一个后卫带走。”
哈塞尔巴因克:“带走了然后呢?”
陈凡:“然后我切进去,你回头看一眼,球就到了。”
哈塞尔巴因克没睁眼:“那你切进去之后是传还是射?”
陈凡:“看你位置。你到位了我就传,没到位我就自己射。”
哈塞尔巴因克嘴角动了一下:“你这b2b跑到底线,还想着射门。”
陈凡说:“跑都跑了,不射一脚亏了。”
哈塞尔巴因克没接话,笑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下了高速,穿过利物浦的街道。
沿路开始出现红色——旗帜、围巾、挂在阳台上的横幅。
利物浦的球迷已经聚集了。
有人认出了切尔西的大巴,朝这边喊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
大巴驶入安菲尔德球场外围的时候,街道两侧已经全是人了。
红色居多,但蓝色也有。
客队看台方向一片深蓝色整整齐齐地填满了那个角落。
旗子举得高高的,被风吹得翻动不停。
大巴停在球员通道入口。
拉涅利站起来,没有拿任何东西,扫了一圈全队,只说了两个字:“下车。”
陈凡站起来,把耳机塞进口袋,跟着队伍走下车厢。
安菲尔德的空气比伦敦冷一些,风从默西河方向吹过来。
客队更衣室里很安静。
陈凡坐在长椅上
佐拉坐在他旁边,开口:“紧张?”
陈凡说:“不紧张。”
佐拉看了他一眼:“那就好。”
哈塞尔巴因克站起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更衣室的灯亮得发白。
头顶的通风口嗡嗡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