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山车下来后,刘一菲牵着陈凡的手往摩天轮走。
摩天轮底下排了四五十人。
她踮脚看了一眼前面:“哥哥,人还挺多的。”
陈凡说:“不急,慢慢排。”
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手一直扣在他掌心里。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
抬手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摩天轮上。
“上次来的时候,我们也站在这下面看过。”
“那天我说,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坐上去看看。”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说完之后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队伍往前挪,她跟着走,手始终没有松开。
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拉开厢门,刘一菲先跨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凡坐进对面,摘下口罩。
厢门关上,轻轻晃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她侧过身,下巴抵在窗沿上,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海面在眼前展开,蓝得发亮。
刘一菲松开他的手,整个人趴到窗沿上,双手撑在金属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风把她的头发往后吹,阳光落在她脸上,整个人都被光照透了。
“哥哥,你看外面好漂亮!”她侧过头来喊他,眼睛里全是光。
陈凡没有看向窗外。
他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隔着屏幕看到的一个画面——
那年她二十二岁,坐在采访沙发上,主持人问她以后会不会担心嫁不出去。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松:“那不至于吧,喜欢我的人还是有的。”
后来她拍了很多戏,有一部票房不错,有几部被骂得很惨。
她很少解释,也很少争辩。
网上的谣言铺天盖地,工作室发一封声明,她就安静地消失一段时间。
再出现的时候,她还是笑着。
三十岁那年,有人问她怎么还不结婚。她说感情的事要看缘分。
三十三岁,她在采访里说自己的生活很简单,拍戏、看书、陪猫。
记者问她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她想了一下,说习惯了。
三十五岁,有人拍到她和朋友吃饭,有人猜测她恋爱了,她没有回应。后来大家发现那只是普通朋友。
三十八岁,她演了一部戏,演一个失去挚爱的人。
拍完之后,她很久没有接新戏。
有人说她走不出来,有人说她只是不想拍。她没有解释过。
她从来没有在人前落过泪。
此刻她趴在他面前,因为看到一片海就笑着喊他。
陈凡看着她,声音不高:“外面再漂亮,也不及你万分之一。”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
没有低下头,也没有躲开,就那样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笑意和一点水光。
刘一菲被这句话逗笑了一下,别开脸,肩膀轻轻抖了抖,但很快又转回来,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然后收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哥哥,那以后我还想来的话——你还会陪我吗?”
陈凡看着她,语气很轻:“一辈子都陪你,可以吗?”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她面前,问她叫什么名字,那时候他眼底也藏着什么,很深很沉,她读不懂。
但现在她隐隐感觉到了,他看她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刘一菲没有低头,直直地迎着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语气里带着一点俏皮,像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陈凡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说话算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信不信,要不是你现在年龄还小,我现在就找你结婚,这辈子直接把你捆在我身边。”
她的脸又红了一层,烫得厉害,抿了一下嘴,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倒是想得美。”
声音不大,但稳当,带着红透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眶。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弯起嘴角:“那你就慢慢等我长大吧。”
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也带着一点故作凶狠的傲娇:“要是等我长大了,你不来娶我——”
她顿了顿,又把小拳头举到他面前晃了一下,“你就试试我这拳头硬不硬。”
陈凡看着她那副样子,伸手把她还举在半空的小拳头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大,她的拳头小,被他整个握住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指,像是把最后一点硬撑也放下了。
窗外的海蓝得发亮,风把她的发梢带起来又放下,她没有伸手去别。
摩天轮落地后,两人从厢门里走出来。
风迎面吹来,她抬手拢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像是刚想起来:“哥哥,我们还没拍照呢。”
陈凡看着她:“想在哪拍?”
想了一下,先拉着他在摩天轮底下拍了一张,又拉着他到过山车轨道前拍了一张,再跑到沙滩边上,踩着湿漉漉的沙子又拍了一张。
刘一菲每一次都主动靠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或牵着他的手,然后对着镜头笑。
照片里的她虽然才十四岁,但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目舒展,已经隐隐有了少女长开的模样,大方从容。
拍了几张之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周海龙,对陈凡说:“让周哥帮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陈凡朝周海龙招了一下手。
周海龙走过来接过相机,给他们拍了四五张——摩天轮底下一张,过山车前面一张,沙滩上一张,海风里一张。
周海龙按了几次快门,把相机递还给她,又退回了原来的距离。
拍完照已经下午两点多,太阳开始偏西,风也比中午大了些。
刘一菲站在沙滩上看了看海,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去吧。”
陈凡点了点头,和她一起沿着栈道往外走。
脚底下的沙子软软的,她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并排走着。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餐馆坐下来吃了饭。
她点了他喜欢的菜,他也点了她喜欢,两人慢慢吃着~
吃完饭,车在刘一菲家门口停稳。
陈凡推开车门下了车,戴上口罩和帽子,绕过车头走到她那一侧。
她正低着头解安全带,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站在车门口,安静地等她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刘一菲走到门口,弯腰脱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故意把时间拉长了一点。
把鞋脱好放在鞋柜边上,直起身来,转过身看他。陈凡站在台阶下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微笑着对她说:“快点进去休息吧,今天也玩累了。明天我准时来接你。”
(别问为什么写这些,年轻的时候梦里出现过。现在老了,慢慢的把年轻时的歪歪,胡思乱想过的,梦里出现的都想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