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逛完胡同的几个人从街角拐出来。
糖糖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回过头朝陈凡他们招手:“陈凡哥哥快走快走!涮羊肉那家店就在前面了!”
陈凡跟上去:“哪家?”
糖糖头也不回地继续走:“我爸妈带我去过的!他们家麻酱是自己调的,羊肉也是现切的!”
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跟在后面,何炯走在糖糖旁边。
几个人穿过两条街,在一家挂着老木招牌的店门口停下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铜锅的香味裹着麻酱的醇厚,在暖黄的灯光下铺满了整间屋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看见他们进来,眼睛先亮了一下:“哟,是你们!早听说今天来,锅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几个人落了座,一张大圆桌,中间已经架好了一口铜锅,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往上扑。
老板端着几碟肉过来,摆在桌子边沿,一边放一边介绍:“这是手切鲜羊肉,这是羊上脑,这是百叶和粉丝,白菜和冻豆腐也备好了。”
他说完,又端过来一碗深褐色的麻酱,碗沿上浮着一层油光,“这是我们自己调的麻酱,加了些酱豆腐和韭菜花,别处吃不到这个味。”
陈凡把老板的话翻译了一遍,又补了一句:“涮羊肉吃的是肉的本味,羊肉在锅里涮几下就捞起来,蘸着麻酱吃。”
贝克汉姆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麻酱,又看了看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盘,伸手拿起叉子,叉了一片羊肉伸进滚水里涮了几个来回。
肉片一变色就捞出来,在麻酱碗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几下,他应了一声,又叉了一片。
维多利亚也拿起叉子,学着贝克汉姆的样子叉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麻酱送进嘴里。
陈凡自己也涮了一片,蘸了麻酱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看了贝克汉姆一眼:“大卫,你这吃相,希望你们教练不会看这期节目,要不然回去非得让你加练不可。”
贝克汉姆听到这话,叉子停了一下,自己先笑了,又叉了一片羊肉,举起来朝陈凡晃了晃:“那我也认了。”
维多利亚在旁边也笑了一声,用叉子戳了一下贝克汉姆的手背,然后转头对陈凡说:“这个酱真的好香,羊肉也嫩,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说完又叉了一片,在麻酱碗里蘸了蘸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看向陈凡,“真的,比我们那边任何一家中餐馆做的都好吃。”
陈凡笑了一声,自己也涮了一片:“那当然了,好吃的肯定还是得在龙国本地吃。你们这次只吃了首都这一种——龙国有八大菜系,川菜麻辣,粤菜清淡,鲁菜咸鲜,淮扬菜精细,每个地方味道都不一样。”
伸手拍了拍贝克汉姆的胳膊,“等你下次休赛期有空了,再过来,我再陪你吃——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一个一个来,保证每顿都不重样。”
贝克汉姆听完,手里正叉着一片羊肉,听完笑了一下:“那可说好了。我回去就把档期空出来。”
维多利亚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到时候我一定要带上笔记本,把吃到的好吃的都记下来。”
糖糖坐在旁边,自己已经吃完两片羊肉了,端着麻酱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往锅里放了一片白菜:“白菜也好好吃,比学校门口的好吃多了……”
铜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扑在几个人脸上。
摄影师扛着机器退到墙角,把镜头推近,把热气里几张吃得很满足的脸都收进了画面里。
午后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陈凡洗了把脸,在床上躺下来,本来只想闭一会儿眼,结果没撑多久就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从亮白变成了暖黄色。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五点零三分。
坐起来,揉了揉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推门出去。
傍晚五点多,两辆车停在了全聚德门口。
摄像组已经提前到了,在店里架好了机器,镜头对准靠窗那张大圆桌。
几个人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落座,窗外是胡同的屋顶,瓦片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远处有几棵老槐树,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老板端着一只烤好的鸭子走过来,油亮的鸭皮在灯光下泛着焦红色的光泽,果木的香气跟着热气一起往桌面上铺。
站在桌边,把鸭子片好,一片一片码进白瓷盘里——鸭皮、鸭肉、连皮带肉的,分开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一笼薄饼、一碟甜面酱、一盘葱丝和黄瓜条。
陈凡把老板的话转述了一遍,又补了一句:“鸭皮蘸白糖吃也行,老北京吃法。”
糖糖第一个动手,她拿了一张薄饼铺在掌心,夹了一片鸭肉蘸了蘸甜面酱,放上葱丝和黄瓜条,两只手一合一卷,收口捏紧,举起来晃了晃:“贝克汉姆叔叔,看好了!要这样卷!”
说完把整个卷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伸手去拿第二张饼。
陈凡翻译了一下,贝克汉姆学着她的样子,拿了一张薄饼,夹肉、蘸酱、放葱丝,试着卷了一下,结果饼皮太薄,收口漏了一点酱出来,沾在手指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糖糖手里的卷饼,自己先笑了,又拿了一张饼重试。
这回捏得紧了些,收口也收住了,举起来看了看,然后整个送进嘴里。
咬下去的那一瞬间,鸭皮的酥脆声在齿间炸开,鸭油的香气和甜面酱的咸甜味混在一起,裹着葱丝的微辣,在嘴里慢慢铺开。
他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片鸭肉,又拿了一张饼。
维多利亚比他有耐心,先看糖糖卷了一遍,又看贝克汉姆卷了一遍,自己才动手。
拿饼的动作慢一些,夹肉、蘸酱、放葱丝和黄瓜条,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卷的时候把收口捏得紧紧的,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咽下去之后又拿了一张饼,夹了一片鸭肉蘸了酱,放上葱丝和黄瓜条,慢慢卷好,又咬了一口。
嚼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卷:“真的太好吃了,我以前在英国也吃过烤鸭,但跟这个完全不一样。这个鸭皮是脆的,肉是嫩的,酱是甜的,葱是辣的,卷在饼里一口咬下去——什么味道都在里面了。”
她又咬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摇了摇头,“这个比我在英国吃过的烤鸭好吃太多了。”
贝克汉姆在旁边已经把整张饼吃完了,又拿了一张:“明年休赛期,咱们多带几个朋友一起来,让他们也尝尝这个。”
说完又夹了一片鸭肉,把饼卷好送进嘴里,嚼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又伸手去拿了一张饼。
陈凡伸手拍了拍贝克汉姆的胳膊,“到时候你一年来一次,咱们一年吃一种,十年八年都吃不完。”
贝克汉姆听完,低头看了看手里刚卷好的饼,又抬头看了陈凡一眼,笑了一声:“那我要早点开始规划了。”
维多利亚在旁边也接了一句:“一年一种,吃八年,那明年我们先把川菜安排了。”
她又咬了一口自己卷好的烤鸭卷,嚼完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这个得提前排好时间表,不然真的吃不完。”
陈凡把可口可乐保温杯放回桌角:“那你回去可得多帮我们宣传宣传,明年你们来的时候,我保证比今天这顿还丰盛。”
贝克汉姆应了一声,又拿了一张饼,低头卷了起来。
维多利亚也又拿了一张,专心对付自己手里那个卷饼。
何炯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卷了一个,咬了一口,嚼完之后冲糖糖点了点头:“糖糖,你这个卷法,比很多大人卷得都好。”
糖糖听了,又拿了一张饼,像是要把这个手艺再巩固一遍。
窗外天已经彻底暗了,店里灯光暖黄,把几盘鸭肉和那笼薄饼照得格外好看。
鸭皮的酥脆声还在空气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把一整只烤鸭慢慢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