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16日,晚上。伦敦。
陈凡刚洗完澡,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响了。刘一菲打来的。
“哥哥,你准备休息了吗?”她声音带着兴奋,“我刚看到新闻了,你体脂率八点六?你是不是吃不胖啊?”
陈凡笑了一声:“怎么,你也想吃不胖?”
“我也想啊。”刘一菲说,“我也想要那种体质,吃东西不胖的体质。”
陈凡笑着说:“你才多大?还在长身体,吃胖一点也没事。本来就瘦,再瘦下去风一吹就跑了。”
“谁说我瘦了?”刘一菲不服气,“我也不想长胖,我想像你一样,怎么吃都不胖。”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先试试,拼命吃一个月。要是吃了不胖,那你也是这种体质。”
刘一菲愣了一下:“真的假的?那要是吃胖了怎么办?”
陈凡语气带着逗弄:“你长得这么漂亮,回去要拍戏,到时候好多人喜欢你。不如我趁现在把你吃胖,到时候就没人喜欢你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刘一菲安静了一瞬,声音低下来:“哥哥……我现在就是你一个人的呀。”
陈凡愣了一下,好几秒才接上:“……行,就凭这句话,我不让你吃胖了。”
刘一菲“噗嗤”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
笑完之后,她的声音又落了下来:“哥哥……我看了新闻。你这三个月要来回飞,英超、欧冠、国家队。八九十这三个月,你这样会不会太累?”
她顿了顿:“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担心你身体。万一休息不够,运动量那么大,伤了怎么办?我真的不希望你受伤。”
声音越说越轻,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低着头,捏着衣角。
陈凡安静了两秒:“担心我?”
“当然担心。”刘一菲说,“你那么忙,累坏了怎么办。”
“累肯定会累,”陈凡说,“但也就三个月。撑过去就好了。”
“我不是怕你撑不过去,”她说,“我是怕你身体扛不住。到时候真伤了,后悔都来不及。”
陈凡声音放轻了:“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不会硬扛。”
“那你答应我,累了就休息。”
“行,我答应你。”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骗你是小狗。”
刘一菲“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变小狗。反正你不能骗我。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哭给你看。”
陈凡握着手机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放心,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哭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刘一菲的声音带着鼻音,尾音往上翘:“哥哥……你又说这个。”
陈凡声音带着宠溺:“好好好,不说了。我也该休息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后面就要打比赛了。”
“那你快去休息吧。”刘一菲说,“趁现在还没开始,体能多存一点。”
“好的,傻姑娘。”
“哼,你才是傻姑娘。”
“行行行,我傻。那我去睡了?”
“去吧去吧。”
“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陈凡坐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他笑了一下,那小姑娘说情话的本事见长,撒娇的本事也没落下。站起来,转身上了楼。
………
七月下旬到八月中旬,陈凡的生活变成两点点一线。别墅、训练基地。每天早上七点前到科巴姆,和兰帕德做传接配合。中午在基地餐厅吃营养餐。下午继续对抗训练。
兰帕德在慢慢适应陈凡的节奏。
陈凡的视野和大局观是顶级水准。拿球时余光能扫到整片前场的跑动线路。
球到脚下之前,脑子里已经算好了下一步。兰帕德在西汉姆踢了多年,习惯了中场倒脚、横传、等待空档。
到切尔西之后才意识到,陈凡传球的节奏比他预想的快半拍。
好几次哈塞尔巴因克接到陈凡的直塞,兰帕德还在中圈附近追那脚球。
训练后加练,陈凡把同样的跑位反复传给他看:“提前半秒启动,球就到了。”
八月初,兰帕德开始摸到门道了。球到陈凡脚下之前,他不等球停稳,先往防守球员的盲侧移动。
陈凡抬头看他的方向,球已经贴着草皮滚过来了。佐拉在场边喝水,看着两个人的跑位,转头跟德尚说了一句:“兰帕德开始跟上了。”
哈塞尔巴因克也在适应新的节奏。陈凡和兰帕德的传球线路更多了,他只需要跑对位置,球就会到。
训练结束后他蹲在地上解鞋带,抬头跟陈凡说:“你传球的节奏比我跑位快半拍,我跟得吃力。”
“那你提前跑。”陈凡说。
哈塞尔巴因克笑了一声:“我已经提前跑了,还是慢了半拍。”
“那就再提前一点。”
八月中旬,英超赛程正式确认。2001-2002赛季首轮,8月18日,切尔西主场对阵纽卡斯尔。
8月18日当天,斯坦福桥球场,四万多个座位几乎坐满。蓝色旗帜在看台上翻涌。阳光从顶棚缝隙漏下来,把草坪切成明暗交错的色块。陈凡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一刻,整座球场同时炸开。
“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
南看台先响,北看台接上,东看台、西看台跟上。四万多人同喊一个词,声音在顶棚下来回撞击。没有人再喊“队长”,整个球场只剩这四个字在回荡。
切尔西球迷心里有杆秤。
“队长”是去年bbc采访后玩出来的梗。陈凡在通道里笑着让他们“戴好红领巾”,球迷顺着喊了他一段时间“队长”,他用进不完的球和跑不死的体能回敬了这份敬意。
但上赛季结束之后,那个称呼已经装不下他了。“队长”是大家一起乐呵的玩笑,“王子殿下”是球迷心甘情愿给他的新位置。
陈凡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右手朝看台方向轻轻一挥。步子没停,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喊声又往上拔了一截。
德塞利走在陈凡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笑了一下。
队长袖标还在他手臂上,但斯坦福桥的聚光灯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自己也清楚,这支球队的精神领袖早就换了人。
兰帕德站在队列里,侧过头看了陈凡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在斯坦福桥主场比赛。四万人齐声喊着同一个名字,整座球场都在为同一个人沸腾。
他以前在西汉姆的时候来过切尔西踢客场,知道切尔西球迷的嗓门有多大,也知道他们有多挑剔。
能让这帮人齐声喊出同一个称呼,靠的是上赛季那四十一粒进球和整座英超冠军奖杯。兰帕德收回目光。心里默默喊:“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