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凡还躺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脑子里转着她说的那些话。
让他好好休息,别老加练。
下个月来回飞倒时差都来不及。
一有时间就躺着养体力。
一字一句的,滚烫滚烫的。
烫得他耳朵发麻。
心口也跟着发烫。
这姑娘真的长大了。
她说话的语气不再是小姑娘那种软糯糯的试探。
而是稳稳的、踏实的。
她把他放进她的世界里了。
在用她的方式护着他。
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实实在在压在胸口。
比赢了球还踏实。
那份踏实像一颗石头砸进水里。
涟漪荡开,又慢慢翻出另一个念头。
明年她就要回国了。
拍戏,少不了往野外跑。
这个年代的影视剧都是实景拍摄。
没有后世那种绿幕技术。
古装戏动不动就要往西北、西南那些偏僻的地方去取景。
深山老林、戈壁荒漠。
风沙大、温差大。
一待就是好几个月。
她一个小姑娘,风吹日晒,睡帐篷、吃盒饭。
他想想就不是滋味。
以前隔着屏幕看不下去。
现在人是他女朋友了。
还能让她吃苦?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胸口。
不拔出来就始终硌着。
房车。他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个念头。
他想起前世那些明星拍戏。
片场旁边经常停一辆房车。
演员收工了往里面一钻。
有床有空调有热水。
舒舒服服地休息。
可国内房车极其稀少。
能给他这个念头的,也就只有奔驰了。
他现在是奔驰的全球代言人。
奔驰的车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做房车肯定靠谱。
代言合同里应该有对接渠道。
直接问门德斯要联系方式就行。
他拿起手机翻到门德斯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门德斯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葡萄牙口音。
“陈?你那边不是刚比赛结束吗?”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陈凡靠在沙发里笑了笑。
“刚回酒店闲下来了。”
“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你说。”
“奔驰那边,我是全球代言人,想定制一辆房车。”
“是直接联系德国总部还是欧洲区负责人?”
“这方面你比我熟,帮我指条路。”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门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房车?你平时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要房车干什么?”
陈凡靠进沙发里,声音放轻了一点。
“送人。送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门德斯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行,你是全球代言人。”
“直接联系欧洲区商务总监就行。”
“你等一下,我把号码发给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屏幕就亮了。
陈凡低头一看。
门德斯发来了一条短信。
上面是一串号码,后面带了一个名字:迈克尔·布朗。
他回了一句“谢了”。
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英式口音。
“hello?”
“布朗先生您好,我是陈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
随即响起的声音里带着意外和客套。
“陈先生!久仰大名。”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是代言上有什么问题?”
“不是代言的事,是我个人想定制一辆车。”
“定制车?您想定制什么样的车?”
“一辆豪华版的房车。”
“生活起居一应俱全——空调、厨房、浴室都要有。”
“空间大一点,最好能有一个独立的私密房间。”
布朗在那边像是在记录什么。
略作思忖后开口。
“这个配置我们确实能做。”
“不过这种定制车从设计到交付。”
“周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
“每辆都是根据客户需求从头设计、纯手工打造的。”
“不是流水线上的标准改装,急不来。”
“明白。我不赶,明年6月份之前能用上就行。”
“那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我让定制部门先出一套初步方案。”
“到时候发给您过目。”
“您有什么特别偏好的风格或者颜色吗?”
陈凡想了想,她喜欢白色和浅色系,干净不张扬。
“内饰以暖白和浅色木质为主。”
“整体清爽干净,不要花哨。”
“外观也选浅色的,白色或者米白都可以。”
“低调稳重大气就行。”
“好的,我记下了。”
“方案大概两到三周能出来。”
“到时候我亲自发给您。”
“那就麻烦您了。”
陈凡说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布朗先生,再请教一下。”
“这辆车如果靠我个人弄回国,手续是不是很麻烦?”
“能不能直接委托你们奔驰,用你们的关系帮我运回国内使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布朗显然在认真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陈凡是奔驰的全球代言人。
过去一年光是靠他的形象和表现。
奔驰品牌在欧洲市场的曝光量就翻了好几番。
英超夺冠、bbc全球直播、回国拍的美食节目在国际上引发轰动。
这种级别的曝光,即便是奔驰这样的顶级品牌。
也拿不出多少钱能买到同等效果。
更何况中国市场的潜力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13亿人,消费力正在抬头。
陈凡在中国本土的影响力是断层式的。
这辆定制房车一旦落地中国。
只要被拍到一次。
就是一次没有成本的品牌广告。
“陈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布朗的声音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如果您以个人身份操作,确实非常繁琐。”
“首先是关税——排量3.0升以上的。”
“关税在80%左右。”
“加上增值税和车辆购置税。”
“综合税率差不多翻倍。”
“而且汽车进口实行许可证制度。”
“您需要先拿到机电产品进口许可证。”
“才能向海关申报。”
“这些手续如果让您自己去跑。”
“光是找对部门就得折腾好几个月。”
“不过,如果您委托我们奔驰来处理。”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奔驰在中国有官方的进口渠道。”
“我们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帮您走正规的进口流程。”
“报关、缴税、上牌。”
“全部由我们的团队全程跟进。”
“而且我听说,今年年底中国就能正式加入wto了。”
“到时候关税和配额政策可能会有调整。”
“您这辆车要半年才能造好。”
“到时候按新政策走,说不定更划算。”
陈凡听完,心里有了底。
“那就按这个方案走。”
“到时候车造好了,直接委托你们帮我运回国。”
“费用我这边出。”
“没问题,陈先生。”
“这种业务我们做过不少,流程很成熟。”
“您放心交给我们就行。”
布朗又快速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笔账。
这辆车的优惠成本。
和陈凡未来可能给奔驰在中国市场带来的品牌价值相比。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当即做出了决定。
“陈先生,您是奔驰的全球代言人。”
“为我们品牌贡献了巨大的价值。”
“这辆定制车我们会给予优惠价格。”
“您在中国的影响力,对我们品牌也是一笔财富。”
“以后这辆车在中国投入使用。”
“只要被拍到,对我们在中国市场的品牌形象就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提升。”
“这笔账,我们算得清楚。”
“那就按这个方案走。”
“到时候车造好了,直接委托你们帮我运回国。”
“没问题,交给我们。”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靠进沙发里。
刚安静下来,他又想起一件事。
车是有了,可谁来开?
这辆房车是给她准备的。
开车的人也得是为她安排的才行。
她明年回国。
刘晓莉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表姐虽然能照顾生活起居。
但毕竟是个女孩子。
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怕也应付不来。
得配个人,既要能开车,又要能护着她。
最好是女的。
贴身照顾方便。
也不会惹人闲话。
他想到自己身边那两个保镖。
周海龙和李勇。
都是当兵出身,办事牢靠,嘴也严。
当初都是张志强帮忙物色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
国内这会儿还不算太晚。
张志强应该还没睡。
便直接翻到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张志强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陈凡?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强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帮我物色一个人。”
“女的,部队出身,能开车、能当保镖。”
“忠诚可靠,话少,能贴身照顾人。”
“明年才用得上,不急。”
“但如果有合适的,可以提前招过来先放着。”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张志强带着笑意的声音。
“就这?简单。”
“部队出来的女兵,能开车的、能打的。”
“我这门路多的是。”
“你放心,我帮你挑个靠谱的。”
“那行,这事交给你了。”
“没问题,有合适的我先帮你定下来。”
“到时候你这边要用,随时到位。”
“谢了强哥,那先这样,挂了。”
“等等。”
张志强在那边叫住他。
“既然你打电话来了。”
“正好跟你聊聊今年的账。”
陈凡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里。
“你说。”
张志强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年初你投进来的钱。”
“加上后面你补进来的几笔。”
“总共本金是一千七百万欧元出头。”
“美股那边按你给的节奏走。”
“几轮短线操作下来。”
“到现在账上已经到四千三百万欧元左右了。”
“翻了差不多两倍半。”
“那挺好。”
“这笔赚的钱我没有撤出来。”
“按你之前的思路全部重新投进去了。”
“让利润继续滚动。”
“现在是九月份,到年底还有三个多月。”
“四千三百万的盘子。”
“按目前的节奏保守估计。”
“到年底应该能到六千两百万到六千五百万欧元左右。”
“运气好的话六千八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那到年底这个数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张志强在那边笑了一声。
“一千七百万变六千多万。”
“你说差不多了?”
“明年才是大头。”
“今年这些算是打个底。”
“是啊。”
张志强的声音里带上了压不住的兴奋。
“你给我的消息要是真的。”
“明年那波要是真能踩准。”
“资金量级就完全不一样了。”
“六千万欧元押进去。”
“过个几年翻几十倍到百倍都没问题。”
“我研究过那家公司。”
“虽然当时因为财务问题被停牌。”
“但它的核心业务本身没问题。”
“市场反应过度了。”
“等情绪反转过来。”
“反弹的速度会非常恐怖。”
陈凡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所以你说得对。”
“今年确实是打个底。”
“真正的大头在明年。”
“那就行了。子弹备好,等时机。”
“放心,这边一直盯着。”
陈凡正要挂电话。
张志强忽然又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其实啊,我们最大的收获,不是这笔钱。”
陈凡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我们投资公司现在局面完全打开了。”
“这一年下来,外面的行情是什么样你也清楚。”
“别人投美股,十有八九都是亏。”
“踩一个坑就掉一层皮。”
“但我们不一样。”
“年初到今天,每一把都踩在点上。”
“出手就是赚,没失过手。”
“消息传开之后,不用我们开口。”
“各种门路,关系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那些体制内的、红色家族的关系。”
“现在都亲自递话过来。”
“想往咱们的池子里放钱。”
“他们不缺钱。”
“缺的是一个干净又靠谱的去处。”
“股市合法,收益合法。”
“国家也不会过问。”
“我们手里这条投资渠道。”
“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退路。”
“那他们投进来的钱,怎么处理?”
“单独开一个盘子,分开操作。”
“不让我们的资金跟他们的混在一起。”
“他们出钱,我们出渠道和操作能力。”
“收益按比例分成,风险他们自己担。”
“他们要的是收益,我们要的是关系。”
“各取所需。”
陈凡靠在沙发里沉默了片刻。
“分成比例呢?”
“我初步定的。”
“净收益的百分之二十作为管理分成。”
“这是行业里公道的价格。”
“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跟我们走,稳赚不赔。”
“那就按这个来。”
“明年那波,让他们也跟着赚。”
“钱在,关系在。”
“绑得越深,以后我们在国内的路就越宽。”
“把他们都拉到我们这艘船上。”
“船越大越稳。”
“到时候我们在国内的体制里,从上到下都有自己人。”
“不管做什么事,都有路可以走。”
“明白。”
张志强的声音认真起来。
“明年那波操作之前。”
“我会把该收的关系都收进来。”
“到时候,非凡投资就不只是一家公司了。”
“那是一张网。”
“那就行了,挂了强哥。”
“嗯,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
陈凡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他闭了一下眼睛。
车的事搞定了。
司机保镖也安排上了。
投资那边赚了钱。
关系也铺开了。
每条线都在往它该去的方向走。
明年她回来的时候。
该有的东西都会到位。
她不用操心这些事。
只管安心拍戏就好。
剩下的,他来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