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国内又待了两天。
从乌兹别克斯坦那场踢完开始算。
中间几乎没怎么停过。
比赛当晚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就飞回国。
落地沈阳,时差还没倒顺。
又上了训练场。
连着飞、连着踢、连着换时区。
身体的节奏一直没完全接上。
踢完那两场,表面上不显。
能跑能跳能处理球。
第二场结束之后他坐在更衣室里弯腰解鞋带,直起身的时候,大腿根和后腰同时泛出一层发紧的酸意,不重,但像两片浸了水的棉布贴在骨头上,闷闷地坠着。
身体在告诉他,该歇一歇了。
系统帮他拔高了身体极限体质。
耐力能支撑他全场跑动不降速。
爆发力能让他连续冲刺之后还能稳住动作。
恢复速度让他能在大强度对抗后迅速把状态重新顶上来。
球感被磨得更细了。
停球、卸球、第一触的处理都变得更干净。
盘带的节奏感和变向的流畅度也提升了一截。
脚腕的灵活度和对球运行线路的预判也更加敏锐。
传球的视野、出球的速度、长短传之间的无缝切换,都比从前更果断精准。
射门时的脚法选择和发力控制,也帮他压出了更多稳定的命中率。
头球时的起跳时机和腰腹发力,以及高强度对抗下稳住重心的核心力量,都像被反复校准过一样。
速度、弹跳、灵活性,包括横向移动的反应和防守选位的预判,全被推高了一截。
这些能力单拆开看不夸张。
但全叠在一起,就把他拉到了一个任何一个球星摸不到的位置。
可底子再厚,那也是肉长的。
霸王项羽也有力竭的时候.
更何况他呢。
所以那两天他没去训练场。
就是在酒店房间里睡、吃、做拉伸。
第四天一早,他飞回了伦敦。
落地希思罗的时候,伦敦九月底的天还亮着。
太阳晒在停机坪上。
地面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
他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热风迎面扑过来。
把阿玛尼的短袖下摆吹得贴了一下腰。
回到科巴姆训练基地。
拉涅利在战术室单独找他聊了一趟。
没有兜圈子,直接摊开了说:“十月份赛程太密。联赛、欧冠、国家队,三线全压上来。你不能场场都踢满,我也不会让你场场都踢满。”
“联赛这边,打中下游球队,你首发但只踢半场。下半场换你下来,让其他人顶上去。欧冠小组赛,能让你轮休的就轮休。至于强强对话,这些比赛你跑满全场,我不会动你。”
拉涅利又补了一句:“按照这个轮换方案,联赛这边少踢五六场是有的。去年你能拿英超金靴,是场场踢满攒出来的。今年别人比你多踢五六场,就算效率不如你,总量也可能压过你。所以你心里要有数。”
陈凡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少踢五六场确实会拉低总数。
英超金靴是靠整个赛季的累积堆出来的。
可他心里明白,却没那么在意。
去年拿过英超金靴之后,那种站在射手榜顶端的滋味他尝过了。
可代价是把力气耗在中下游球队身上。
耗到后面强强对话跑不动、国家队比赛提不起劲。
金靴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英超冠军才是实打实的。
切尔西今年要卫冕。
如果为了个人数据把球队的节奏拖垮了。
那金靴拿了也不痛快。
国家队打进世界杯正式比赛,那才是所有事情里最重要的。
十强赛这几场一场都不能松。
所以抬起头,语气很平静:“教练,金靴能保住最好,保不住就算了。先把该赢的比赛拿下来,英超冠军不丢,十强赛一场不松。这三样里,金靴排最后。”
拉涅利看着他,
过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行,那就不管金靴的事了。”
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对了,欧冠的事,你也该心里有个数。”
陈凡的手停在桌沿。
等着他往下说。
“今年欧冠,我们只能看运气。小组赛出线问题不大,但淘汰赛一开打,强度完全不一样。
体能消耗是联赛的两倍,客场飞来飞去,倒时差、赶航班,赛前准备时间压缩到最短。
你如果场场都拼,到明年春天身体绝对撑不住。明年夏天还有世界杯,你不可能打完欧冠淘汰赛再去国家队报到——到那时候你的身体已经累垮了。”
“我不是在给你泼冷水,是在告诉你实情。今年联赛卫冕是底线,欧冠能走到哪算哪,别强求。你自己也要想清楚,取舍不好,两头都捞不着。”
陈凡安静地听完,把排班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面:“我明白。欧冠走到哪儿算哪儿,不硬撑。先把联赛保住再说。”
拉涅利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抽出那张排班表,摊开在桌面上,指尖点着标注好红圈的日期:“10月6号利兹联,你首发,跑满全场。10月10号你飞阿联酋踢国家队。10月13号利物浦回来继续跑满全场。10月20号热刺主场,首发。10月24号阿曼那场你回国家队。10月27号德比郡客场上半场。”
陈凡低头扫了一遍,拉涅利用不同颜色的笔把整个十月份切成了三段——红色的强强对话,蓝色的轮换场次,绿色的国家队征召。
陈凡把日期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排班表轻轻放回桌面:“行,按这个走。谢谢教练,辛苦您了。”
站起来,朝拉涅利点了一下头。
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身补了一句:“十月份打完,如果我还站着,请您吃顿饭。”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拉涅利靠在椅背上,嘴角也动了一下:“那我等着。”
陈凡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