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号,天还蒙蒙亮,龙国上下就已经热闹开了。
早点摊上全是人。
平时买了就走,今天全端着碗站着聊。
一个穿汗衫的大爷端着一碗豆浆,跟摊主比划:
“那脚球,我看了五遍回放,都没弄明白他身体怎么在空中稳住重心的。”
摊主一边翻油条一边接话:“那是练出来的。”
旁边等餐的年轻人也插嘴:
“他被人拉着球衣拖了好几米,照样把球打进——那身体也太硬了。”
菜市场那边人更多。
卖鱼摊前围了一圈人,摊主一边刮鱼鳞一边说:
“他直接扛着人把球打进去的,对面后腰被他撞飞了。”
旁边买豆腐的大姐接话:
“我家孩子今早一睁眼就问今天还有没有陈凡的比赛,我说没有,他还不乐意。”
旁边人都笑了。
修鞋大爷把鞋底翻过来敲了两下,抬头跟顾客说:
“多少年了,中国队什么时候踢出过这种成绩?”
顾客接话:“想都不敢想,以为输定了。没想到啊”
大爷低头补了两针,隔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
“这么厉害的球员,咱们也总算有了。”
学校课间,走廊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有人攥着昨天的体坛周报,版面都快翻烂了。
一个说陈凡扛着人还能发力射门,简直就是金刚。
另一个说那脚凌空抽射他昨晚看到半夜,被他妈骂了一顿。
旁边一个女生也插了一句:
“我爸平时不看球,昨晚看完新闻联播又看了一遍重播才关电视。”
办公室午休,茶水间电视前围了一圈人。
央视五套还在重播,刚好放到陈凡那脚凌空抽射。
有人端着饭盒站在门口看完了才走。
另一个同事端着水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感叹了一句:
“他拖着人能跑好几米还进球,这身体怎么练的?”
这时候回放正好切到陈凡撞开巴西后腰的画面,几个人全盯着屏幕,安静了好几秒。
商场电器柜台前,几台电视都开着。
一个老头站在最前面,看完整段回放才转身走开,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这球,我看一次激动一次。”
政府单位午休也在聊。
几个穿白衬衫的围在办公室电视机前面,有人指着屏幕说:
“巴西后卫身体多壮啊,陈凡一下给人撞开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那一下得几百斤的力,换我上去估计直接飞出去了。”
几个人都笑了。
出租车收音机里也在播。
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机摇下车窗,朝路边卖水的摊子喊:
“老张,昨晚看了没有?”
摊主举着水杯朝他晃了晃:“看了,现在还激动着呢。”
这一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整个国家都在聊同一场比赛、同一个人。
话到嘴边就自然地往外冒。
电视机前的窗台上落满了阳光。
那天没人纠结输赢,所有人都在说陈凡,说那支不再低头的龙国队。
也是从这天晚上开始,国足驻地的电话就没断过。
国内外的采访邀约堆了满满一桌,电视台、报纸、电台全在追。
领队办公室的座机从晚饭后一直响到深夜。
助教接了一通又一通,最后干脆把电话线拔了,在门口贴了张纸条:
“采访暂停,赛后再约。”
陈凡压根没看到那些消息,手机早就被助教收走了。
队里统一安排的,所有球员的手机全部上交,等小组赛打完再发回去。
门口有工作人员轮流守着,非球队人员一律不能进。
米卢的指令很直接——三天时间,全队集中精力备战土耳其。
这场球不输就能出线,没人愿意在这时候分心。
走廊安安静静的,没人串门,没人闲聊。
偶尔从某间房里传出电视声,全队都在看土耳其的比赛录像。
陈凡房间的窗帘半拉着,电视开着但声音拧得很低,屏幕里放着土耳其前两场的录像。
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土耳其4-5-1阵型的站位图。
边角写了几个关键球员的名字和惯用脚。
他盯着纸面看了半天,在对方中后卫名字旁边加了行小字,然后放下笔。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偶尔有海鸥从窗外飞过。
6月10号早上恢复训练,陈凡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
跑圈、传接、分组对抗,一套一套地走。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草坪上反着光。
他的身体恢复力比别人快太多。现在没有一点点的疲态。
训练结束后,转身往更衣室走。
他没有停步,背影消失在通道口里。
………
也是这天,远在津门的刘一菲比平时到得更早。
第一场戏拍完,导演说“过”,她主动问:
“导演,能不能再来一条?我觉得刚才情绪还能再收一点。”
导演愣了一瞬,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梅,点了点头。
第二条拍完,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这条好,用这条。”
上午连着拍了两场,都是一两遍就过。
棚里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姑娘在抢时间。
刘梅站在机器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笑着摇摇头。
刘晓莉在旁边看得明白——这丫头急着拍完,急着走。
11号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看了一眼监视器,过了一会儿才挥手:
“过了,茜茜杀青了。”
棚里响起一阵掌声,刘一菲站在镜头前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跟导演还有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道了谢,转身走出棚子。
阳光从棚顶缝隙照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走回房车时脚步快了不少,刘晓莉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放在门口。
徐秀红探出头来:“茜茜,机票订好了,明天一早飞汉城。”
6月12号下午,西归浦阳光很好。
刘一菲住进了凯悦旁边那家酒店,订的是套房,好几间房。
刘晓莉一间,徐秀红一间,韩小燕一间,她自己一间。
住在一起方便照应,不用来回折腾。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不提前告诉他。
免得打扰他备战,也怕被媒体拍到。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张票,又看了一眼。
前排,紧挨着球员通道出口的位置。
来之前她托王静弄的这几张票。
王静在电话里问她要不要跟陈凡说一声,她说不用。
想等他比赛结束给他个惊喜。
王静笑了一声,说行,帮你搞定了。
把票折好放回口袋,按了按口袋边,确认还在。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隔壁凯悦酒店的楼顶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站在窗边,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气味。
明天就是6月13号了。
她会坐在那个位置上,紧挨着球员通道出口。
他走出来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窗户开了一条缝,风从外面挤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她靠着床头坐着,手指搭在膝盖上,就那么坐着。满脑子全是陈凡的身影,已经快半年多没见到哥哥了。
想起每次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有一个爱她,宠她的,偏爱她的哥哥。
远处海面上的最后一抹橙色已经沉下去了。
只剩天和海之间一条灰蒙蒙的线。
她没有去拉窗帘,就靠着床头坐着,等着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