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公主抱”这场大戏熬完,陈凡简直像得救了一样,赶紧弯腰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在地上,接连狠喘了好几口大气,这才算把自己从那种浑身僵硬的“兵马俑”状态里拔出来。
他哪知道啊,这根本不是剧组临时起意抓他来当免费的顶级苦力。这全是刘一菲昨晚找制片人刘梅串通好的,让刘梅把剧本里能站着拍、极具张力的亲密戏,一股脑全集中到了今天下午,就挖好坑等陈凡自己往里跳呢。
“各部门盯紧了!下一场,灵儿发功虚弱晕倒,逍遥测体温!”导演林育芬举着对讲机大嗓门喊着,“凡哥,你直接单膝跪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把茜茜半搂在怀里,拿你的脑门去贴她的脑门试体温!机位切过去,给俩人侧脸大特写!”
听见这安排,陈凡眼皮狂跳,可四周乌压压围着几万人,他也只能咬着后槽牙单膝跪下去。
“开拍!”
陈凡伸出粗壮的右胳膊,极其小心地穿过刘一菲的后背,把她稳稳地半搂进自己宽敞的怀里。女孩柔软的身子带着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靠着他。
当俩人的脑门严丝合缝贴在一块儿时,距离近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鼻尖几乎相触,彼此温热的喘息声毫无阻碍地交错、缠绕在了一起。
外头墙头上、树杈子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眼皮子底下还架着一堆摄像机。虽说他俩私底下关起门来抱也抱过、亲也亲过,可现在当着几万双直勾勾的眼睛做这么亲昵的动作,陈凡还是控制不住地绷成了一根硬邦邦的木头桩子。
就在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档口,本该“晕死”过去的刘一菲,竟然在背对镜头的死角,偷偷掀开了一条眼缝。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哪有半点虚弱?满满的全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与甜腻。就这么近距离死死盯着陈凡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红唇微启,故意冲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呼了一口热气。
借着这股温热的鼻息,她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细弱气音,软绵绵、拖着长音娇嗔了一句:“哥哥~”
轰的一下,陈凡脑子里的理智弦差点当场崩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红到了耳根,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活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只剩下一具砰砰狂跳的躯壳。
“咔!太完美了!凡哥这心疼到僵硬的微表情简直绝了!”林育芬在监视器后头激动地直拍大腿。
听见这声“咔”,陈凡却没像普通替身那样立刻抽手避嫌。他极其自然地将垫在女孩背后的右手微微收了点劲,用那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像护着一件极其珍贵又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帮她找好重心,慢慢扶着她坐直身子。
刘一菲顺势坐起来,两只白嫩嫩的小手顺溜地搭在了陈凡宽阔的肩膀上。仰起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冲着陈凡甜甜地弯起眉眼,像个终于得逞又乖巧懂事的小女孩,用那种软糯糯、甜丝丝的嗓音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瞅着她这副灵动又乖巧的模样,陈凡心里那股紧绷的无措彻底化成了绕指柔。他深邃的眼底漾起一层根本藏不住的浓烈宠溺,随后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极其轻柔地刮了一下,压低声音,用仅限两人能懂的默契回了一句:“你呀,真是个小狐狸。”
外围的02班女生们看得简直要原地升天了,一个个掐着旁边人的胳膊,发出疯狂的“呜呜”声:
“救命!凡哥起身的那个保护动作也太苏了吧!”
“怎么会有男人长着这么吓人的身材,托着女孩后背的动作却温柔得像水一样啊!你们看茜茜搭在他肩膀上笑得那个甜,我隔着十米远都想磕头求他们原地领证了!”
接下来拍“御剑飞行”的背影特写,陈凡没受伤的右胳膊极其强势地从后面环过去,一把勒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手臂不断收紧,刘一菲单薄的后背便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了陈凡结实宽厚的胸膛上。
更要命的是,怀里的小丫头极其享受这个单臂背抱,完完全全依偎在他的臂弯里。甚至还在狂风呼啸的死角处,偷偷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陈凡绷起肌肉的小臂上像小猫似的调皮地挠了两下,惹得陈凡整个人又一次卡壳了。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傍晚,天彻底黑透了,林育芬才举起对讲机扯着嗓子大喊:“好嘞!今天凡哥在绿幕棚里的双人戏份全部杀青!完美收工!”
陈凡长长地松了口大气,一把拽下脑袋上那顶闷热的古装假发套。他转过身,瞅着外围大马路上、墙头上,甚至十几把高梯子和大树杈子上,密密麻麻趴了一下午死活不肯走的那几万名游客和粉丝。连横店当地的老乡、其他剧组刚下班的群演,一听陈凡在这儿,也全乌泱泱地涌了过来,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陈凡甩了甩酸痛的右胳膊,无奈地乐了。他面向那群激动得不行的人海,特别随性地双手一抱拳,比划了个江湖气十足又带点淘气的手势,扯着大嗓门喊:
“行啦,各位看官!天都黑透了,别在墙头上挂着啦!我这免费的猴戏也给大家耍了一天了,不仅出了大苦力,还被人家小姑娘当了一整天工具人使唤!现在猴儿也得下班喘口气了!大家伙赶紧下来,千万注意安全!”
外围几万人顿时爆发出能把房顶掀翻的哄笑声。
陈凡顺手接过剧组的大喇叭,豪气冲天地吼了一嗓子:“既然大家伙今天大老远来捧场,我也不能让兄弟姐妹们饿着肚子回家!今晚我请客,横店镇上那片最大的烧烤大排档,我已经让人全包圆了。今天在场的朋友,只要不浪费,敞开肚皮随便造!”
王姐早就麻溜地跟镇上那十几家连成片的烧烤摊老板对接妥当了。老板们一接到这破天荒的大单子,立马马力全开,上百个烤炉的炭火瞬间烧得旺旺的。
“不过大家先稍等啊!”陈凡拿着喇叭,转身认真叮嘱剧组的场务,“受累安排几个兄弟,把第一锅烤出来的几百份肉串,还有那些冰镇饮料全打包好,第一时间给外围十字路口维持秩序的交警同志,还有咱们的安保兄弟们送过去!人家顶着大太阳站了一下午,必须让他们先吃上口热乎的,喝口凉的润润嗓子!”
这话一落地,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爆发出雷鸣一样的巴掌声和叫好声。
把这些事安排明白后,陈凡换上一身清爽的黑短袖,在大排档最核心的主桌坐稳了。
这一桌坐的可全都是最核心的“自己人”:除了刘一菲和闺蜜舒畅,制片人刘梅、导演林育芬也都在。刘晓莉,王姐,徐秀红也都挨着坐在桌子对面。其他人全识趣地没往这桌凑。
周围剧组那帮人早就举着啤酒瓶子喝嗨了,陈凡因为职业习惯极其自律,面前只搁着一杯不温不火的白开水。他左手带着严重的伤,只能靠右手活动。刚用右手抓起一根羊肉串,还没等低头去咬,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就顺理成章地伸过来,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肉串。
刘一菲抓起一双干净筷子,抵住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手腕子轻轻往下压着一捋。
“唰——”的一声,几串羊肉顺着竹签子全滑了下来,整整齐齐地铺在陈凡面前的空盘子里。
紧接着,她用筷子尖溜索地拨弄了两下,把肉里夹着的烤糊的肥油疙瘩,还有大颗的孜然和辣椒籽,全一颗颗挑飞到旁边的骨碟里。这整个过程,她的手脚麻利得完全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挑干净后,顺手就把满满一盘子全是精肉的烧烤推到了陈凡手边。
陈凡啥也没说,眼神柔和地拿起筷子就开吃。刚造了两口,觉得嗓子眼有点干,右手刚往水杯那边挪了半寸,手指头还没摸着玻璃杯边呢。
刘一菲的手就已经搭在桌上的温水壶上了。十分精准地歪着手腕,往陈凡的杯子里倒了刚好八分满的温水。
放下水壶的档口,刘一菲顺势偏过头,冲着陈凡极其甜腻地笑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亲昵与依恋。笑完,又自然地转回头,接着跟舒畅扯闲篇去了。
陈凡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嘴角沾了点水印。刚想找抽纸,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巾盒早就被推到了他手边。他抽了张纸擦干嘴,废纸团正琢磨往哪扔呢,一个小塑料垃圾盘又不偏不倚地推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这俩人,一个安心地吃,一个随手地顾。
从头到尾,没听到一句瞎客气的“谢谢”,也没一句做作的“多吃点”。每个动作就是那么严丝合缝,在这个极其喧闹的大排档里,这不到一平米的角落,透着一股别人完全插不进去的磁场。
坐在对面的舒唱咬着吸管嘬了口果汁,看着这画面,眼里全是你懂我懂的笑意。
不过谁也没留神,就在离这桌不到三米远的好位置,剧组拍花絮那哥们的摄像机正悄无声息地架在那儿,镜头上那颗红色的指示灯一直规律地闪着。
其实来大排档之前,摄影师专门找陈凡请示过:“凡哥,晚上大伙一块搓一顿,我能不能在旁边架个机子拍点日常花絮?”
当时陈凡正由着刘一菲拿湿巾给他擦手,听见这话,他也就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没受伤的右手,随口应了一句:“没事,架着吧,随便拍。”
陈凡心里其实门儿清。
他觉得,被镜头拍下来反而是件好事。像现在这样,打着剧组拍完戏聚餐的旗号,在一大帮子长辈、同事都在场的公开环境里,多流出点两人自然互动的画面,网友们的接受度绝对要高得多。
陈凡端起那杯温度正合适的白开水抿了一口,拿余光扫了一眼那台正默默干活的摄像机,又瞅了瞅身边那个刚才冲他笑得甜丝丝的丫头,嘴角偷偷挑起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就让机器多拍拍吧,让大家伙慢慢看,慢慢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