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回了酒店。
这家高档酒店早就被“非凡”公司大手笔地整个包了下来。由于白天片场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酒店大门口直接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甚至有当地的警察和专业的特保人员在彻夜站岗值守。
现在除了非凡公司的内部人员和剧组核心骨干,外面的人哪怕是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陈凡刚从车上下来,转身叫住了王姐,低声嘱咐道:“姐,帮我再去联系几家的馆子,订一批热乎的夜宵和热汤,给大门口站岗的警官和安保兄弟们送去。这大半夜的,人家为了咱们在这儿熬夜,千万别让人家饿着肚子受冻。”
王姐痛快地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去办了。
一踏进酒店大堂,彻底隔绝了外面那几万双眼睛和无处不在的镜头,整个大队伍紧绷了一天的弦总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几个人走进顶层的专用电梯。电梯门“叮”的一声刚合上,刘一菲原本一直安分垂在身侧的小手,就毫无预兆地伸了过去,一把握住了陈凡宽大的右手,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握得极紧。
电梯里可还站着刘晓莉、刘梅、徐秀红和舒畅呢。可这帮人就像是集体中了“失明咒”一样,该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该盯脚尖的盯脚尖,仿佛那两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压根就不存在。
电梯一到楼层,大伙儿极其默契地打了个招呼,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瞬间作鸟兽散,各自刷卡回房。
刘一菲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陈凡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套房。
房门“咔哒”一声刚刚落锁,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没等陈凡伸手去按墙上的大灯开关,一具柔软的身子就猛地从背后扑了上来,两只纤细的手臂死死地环住了陈凡的腰。
紧接着,陈凡就感觉自己后背单薄的t恤迅速被滚烫的液体给渗透了。
白天在片场那个狡黠灵动、在烧烤摊上游刃有余、笑得甜丝丝照顾人的小狐狸全不见了。此时此刻的刘一菲,就像是一个终于撑到了极限、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压抑在喉咙里的抽泣声怎么都止不住,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陈凡的心猛地一抽,赶紧转过身,用完好的右手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低头急切地吻着她的发顶:“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白天不还挺高兴的吗?是不是今天在片场累着了,还是哪儿委屈了?”
刘一菲死死把脸埋在陈凡的胸口,拼命地摇头,双手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颤抖着抚上了陈凡大半个左手,还有他宽阔的后背。
白天在片场的时候,在拍后背抱、在帮他整理古装衣服的那些隐蔽角落里,她的手早就隔着布料,真真切切地摸到了陈凡背上和左手上那大片大片坑洼不平的触感。那是陈凡前阵子为了救人,毫不犹豫冲进火海里,硬生生被烈火烧出来的重度烫伤伤疤。
哪怕伤口已经愈合,但那狰狞粗糙的疤痕,摸上去依然触目惊心。白天当着几万人的面,为了演好那出“温水煮青蛙”的戏码,为了配合陈凡稳住公众的视线,硬生生把那种钻心的疼和差点失去他的后怕,连同眼泪一起,拼命地咽回了肚子里,表面上还要笑得云淡风轻。
现在,门锁上了,没有镜头了,没有外人。一想到这个男人背着这么严重的烧伤,还要硬撑着来片场陪她折腾,还要在几万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疼不疼……当时肯定疼死了对不对……”刘一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极其轻柔、发颤地隔着衣服摸着他背上的伤疤,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这个大傻子……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
听着怀里这丫头哭成这样,眼泪跟决堤的江水似的,很快就把他胸口那一小片衣服彻底弄湿了。
陈凡心里揪得生疼,但他太了解刘一菲了,知道这丫头白天为了顾全大局把情绪憋得太狠,这会儿防线一崩,光靠嘴上哄是绝对没用的。这时候跟她讲道理或者心疼地劝,只会让她越想越委屈。
对付自己心爱的女人哭成这样,最管用、最能让她迅速回神的办法,就是直接且强悍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在轻柔安抚着她后背的强壮右臂,突然毫无预兆地猛一收紧!
这么一带,直接将刘一菲的身子严丝合缝地勒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陈凡猛地低下头,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双还在发颤、挂着泪珠的红唇,重重地吻了上去。
“唔……呃……”
刘一菲猛地瞪大了那一双水汪汪的双眼,瞳孔里满是错愕。原本还想继续抽噎着数落他的那些话,连同委屈的哭腔,瞬间全被陈凡温热的嘴唇死死堵在了嗓子眼里。
本能地想要挣扎一下,可陈凡那条铁钳般的右臂死死箍着她的细腰,根本不给她半点退缩的余地。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的试探,只有极其强势的安抚和不容拒绝的占有,仿佛要把他所有的鲜活、健康和强烈的生命力,顺着这个吻全部渡给她。
刘一菲的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嗓子里发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呃呃”的闷哼声。
可是,那股子哭大劲儿了的生理反应哪是说停就能停的?哪怕现在大脑已经因为缺氧而开始发懵,哪怕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唇上那滚烫霸道的触感给强行夺走了,她那纤弱的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
小丫头只能像只委屈到了极点的小猫,一边被迫承接着陈凡极其热烈的深吻,一边闭着眼睛,喉咙里还在习惯性地打着细碎的小哭嗝。
陈凡闭着眼,感受着怀里女孩一边打着哭嗝一边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得顺从。他能尝到两人唇齿间蔓延开的、属于她眼泪的咸涩味道。
那箍着她腰肢的右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揉进自己怀里,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身体温度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别怕,你男人好好的,就在这儿抱着你呢。
就这么霸道地深吻着,陈凡耐心极了,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和强悍的气息,一点点安抚着她心底的恐惧。
直到怀里那具原本因为抽泣而不断发颤的纤细身子彻底软了下来,连喉咙里那些不受控制的细碎小哭嗝也完全平息,呼吸彻底乱了套,陈凡这才微微退开半分,放过了她那双已经被亲得泛着水光的红唇。
玄关处依旧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城市霓虹。陈凡没有松开紧搂在她腰间的右臂,而是微微低下头,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小丫头。
刘一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缓缓睁开那双桃花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尾也哭得红彤彤的。
但陈凡敏锐地捕捉到,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之前那种仿佛要碎掉的极致悲痛、绝望和后怕,已经彻底被他刚才那个蛮不讲理的深吻给“强行”吻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盈盈秋水,以及一抹根本藏不住的娇羞与水润。
小丫头原本因为害怕而苍白的脸颊,此刻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那抹绯红一路烧到了耳根。她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被人死死按在怀里亲的样子有多丢人。
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一双白嫩的小手抵在陈凡硬邦邦的胸肌上,想要推开他拉开点距离,却又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终于安静了?”陈凡看着她这副娇嗔害羞的小模样,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抬起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去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珠,声音沙哑又带着浓浓的宠溺:“刚才不是哭得挺来劲的吗?怎么不哭了?”
被他这么一打趣,刘一菲原本就红透的脸颊瞬间更烫了。她羞恼地嗔了陈凡一眼,眼底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伤痛,满满的全是女儿家特有的娇憨。
她干脆自暴自弃地往前一扑,双手再次环住他的腰,直接把那张滚烫的小脸死死埋进了陈凡宽阔的颈窝里,像只鸵鸟一样再也不肯抬起头。她一边拿额头轻轻撞着他的锁骨,一边用软绵绵带着鼻音的嗓音嘟囔着撒娇:“你讨厌死了……哪有你这样野蛮哄人的……”
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埋在陈凡颈窝里的小丫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换药?”刘一菲红着脸,眼神却格外认真地盯着他,“我来帮你换,好不好?”
陈凡微微一愣,本能地想拒绝。他背上和左手上的烧伤面积太大,结痂脱落后的新生肉坑坑洼洼、红白交错,看着十分狰狞。这丫头刚才光是隔着衣服摸到就哭成了那个惨样,要是直接亲眼看到那惨烈的真实伤口,他怕她又受不了要掉眼泪。
“我自己来就行。”陈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伤口挺难看的,别再吓着你。”
可刘一菲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穿了他在顾虑什么。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极其坚决地拉住了陈凡的手,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无比郑重:
“我不怕,你也不用怕吓着我。刚才哭,是心疼你遭了那么多罪。可是哥哥,我心里那道坎已经过去了。”踮起脚尖,极其温柔地摸了摸陈凡硬朗的侧脸,“这是你救人的勋章,我只为你感到骄傲。让我来给你换药,好吗?”
听到这番话,陈凡心头最后那一丝紧绷彻底松懈了下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好,听你的。”
陈凡转身走到行李箱旁,拉开拉链,从里面的医药包里找出了专门涂抹烧伤的药膏和医用棉签。随后,他走到床边,双手交叉抓住黑色t恤的下摆往上一扬,十分干脆地将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极其宽厚结实的上半身,以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伤疤。
刘一菲看着那大面积盘踞在男人背部和左臂上的伤痕,呼吸还是本能地窒了一下,但她这回拼命地忍住了眼泪。
没有急着立刻去拿药膏,而是转身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她用热水洗了一块极其柔软的干净毛巾,拧得半干,冒着丝丝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
其实,早在陈凡来剧组之前,这丫头心里就一直记挂着他的伤。私底下偷偷跑去找过非凡公司专门配在剧组里的随队医生,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请教过,这重度烧伤的伤口到了结痂期到底该怎么清理、怎么换药才最安全,把医生的每一句嘱咐都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你今天在片场出了那么多汗,又在烧烤摊上熏了一晚上,直接涂药肯定不舒服。医生特意交代过的,换药前必须得保持皮肤干净,不然容易感染。”刘一菲拿着温热的毛巾走到陈凡背后,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我先帮你把上半身擦一擦,避开伤口,然后再上药。”
陈凡乖乖地坐在床沿边,由着她折腾。
感受着那块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擦拭过他的后颈、肩膀和完好的背部肌肤。女孩的动作细致到了极点,毛巾边缘极其精准地绕开了所有脆弱的伤疤边缘,连他绷紧的肌肉纹理都照顾到了。
这种褪去所有激情与光环后、只剩下柴米油盐般真切的贴身伺候,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老夫老妻般的踏实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