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院门合上,隐约还传得来林秀莲意犹未尽的笑语声。
没过几秒,木制楼梯上便响起了一阵急促又轻快的“噔噔噔”脚步声。
三楼书房虚掩的木门被一把推开,刘一菲带着一身微凉清爽的夜风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晃晃悠悠爬上楼的舒唱。
在老街走了一大圈,小姑娘额角微微沁着汗意,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一进门就奔到书桌旁:
“陈先生!我们在底下陪阿姨转了半天,你一个人在三楼偷偷摸摸干嘛呢?是不是趁我不在上网编排我了?”
陈凡看着她那一副神采奕奕的小模样,笑着站起身,顺手把手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往外侧转了转,冲着凑上来的两个姑娘挑眉示意:
“回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这位奇人给咱们送的大礼。”
“什么呀?”舒唱好奇地凑上前,两个小脑袋挤在一块儿看向屏幕。
屏幕中央赫然挂着刚才那张引起全网轰动的高清大图。画面里,身形挺拔的陈凡微微侧过脸,身后戴着鸭舌帽与黑口罩的姑娘正微微仰头,那双清澈眼眸里的依恋与欢喜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只看了一眼,舒唱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捅刘一菲一下,乐得直拍桌子:
“天呐茜茜!你当时在机场竟然是这么盯着我哥看的?!我走在旁边都没注意到!这简直把心事全写在眼睛里了,瞎子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陈凡看着两个姑娘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
“瞧见没?当初在沙城机场以为防得滴水不漏,结果转头就让人给抓了个正着。所以说,幸好咱们现在坦坦荡荡公开了。
龙国这么大、人这么多,就算防得了一万,防得下十万,可百万人里总能撞上一两个眼睛毒的。天下从来就没有真正不透风的墙。”
换作昨天之前,冷不丁被外人抓拍到这种满眼是他的画面,小姑娘多半还得扭捏半天。可自从昨夜在数亿观众瞩目的直播镜头前把心意亮在天地之间,她的内心早已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面对这种大风大浪,她骨子里那股沉稳从容早已生了根,不仅没有半点被偷拍的懊恼,反倒大大方方地凑上前仔细端详。
俯下身接下鼠标,熟练地点开原图右键另存为,工工整整保存进了桌面的独立文件夹里,转头冲着陈凡扬起小下巴,透着少女特有的娇俏:
“别管这照片是怎么来的,抓拍得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以后谁也别想删!”
把照片存好,刘一菲指尖搭在鼠标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
微微侧过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斜睨着陈凡,眼尾轻轻一挑,带着几分算账的娇憨:
“对了!某人下午在楼上的时候还跟我卖关子呢,说什么吃完晚饭上网看就全明白了——快从实招来,你凭空喊我什么‘总塘主’,到底是什么由头?”
陈凡看着她那副兴师问罪的小模样,忍不住低声失笑,伸手在转椅扶手上拍了拍:
“来吧,位置交给你俩,自己往上翻翻主页,答案全在上面挂着呢。”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一菲拉着舒唱并排挤在转椅前坐下,两个小脑袋凑得紧紧的。陈凡悠然自得地两手搭在椅背上方,微微俯着身,含笑站在她们身后瞧着。
刘一菲点开陈凡的主页,指尖在滚轮上轻轻往上一划拉——
下午那条通报动态刷地跳进了眼帘。
屏幕正中,赫然是一张明显是用手机悄悄抓拍的照片:午后的金色阳光斜斜洒在蚕丝薄毯上,女孩整个人陷在松软的枕头里,两颊睡得泛着粉晕,小嘴微微嘟着,毫无防备地沉浸在梦乡里。照片上方还配着陈凡发出去的那行调侃:【全网通报:野生蛙塘总塘主已就位,目前正在闭关回血中,蛙群速速退散,切勿喧哗。】
看清照片的那一瞬间,刘一菲反而凑近屏幕仔细瞅了两眼,眼角抿起一抹狡黠与得意。
慢悠悠地转过头,微仰起小脸,清澈透亮的杏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冲着陈凡笑眯眯地软软“哼——”了一声。
“堂堂陈先生,搞半天也学会偷拍这一套了?不过嘛……本姑娘睡着了居然也这么好看,算你抓拍的角度过关。”
陈凡在后头低笑了一声,顺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那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你接着往下翻,看看你的塘民们都在喊什么。”
舒唱在一旁抢过鼠标一骨碌滑下评论区。
这一看,两个姑娘彻底笑瘫在了桌前。
评论区里成千上万的网友早就玩疯了,放眼望去满屏全是活宝发言:
“塘主吉祥!小的们今天叫得太大声,惊扰塘主凤驾了!”
“呱呱呱!全体野生蛙听令,塘主闭关睡觉期间禁止开麦!”
“陈凡:我把天仙拐回家管青蛙。”
“报告凡哥,塘主睡颜过于可爱,建议立即纳入国家一级保护非遗!”
“全网几千万野生蛙,终于有合法合规的领头人了!塘主求罩!”
再往下翻,正好翻到陈凡刚才回复的那几条——又是勒令狗仔换新内裤、随身包里揣本《刑法》,又是向全网通报“你们总塘主刚吃了半碗红烧肉,被林女士领去大街上大肆炫耀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舒唱看着满屏排队“呱呱呱”的青蛙表情包,笑得趴在桌沿上直揉肚子,“不行了茜茜,你快看这句!‘全体野生蛙听令’……哈哈哈哈,他们怎么这么能整活啊!哥,你这形容词绝了,全网粉丝真让你当成一池子青蛙给管起来了!”
刘一菲看着那满屏荒诞又热闹的调侃,终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两只手捂着脸颊,双肩笑得直抖。
笑着笑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全国电视直播时满屏刷陈凡是“塘主”、粉丝全成了“野生蛙”的梗,再联想到陈凡下午发的这条通报……
小姑娘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睁,所有的线索瞬间彻底串在了一起。
陈凡自己是整个舆论场与无数拥趸的中心,而他却堂而皇之、毫不避讳地在全天下人面前,把她捧到了最顶端,冠上了“总塘主”的名头。
“哦……原来是这么个‘总塘主’啊!”
刘一菲恍然大悟地轻呼了一声,眉梢眼角那股子聪慧与豁达彻底舒展了开来。她脊背挺得笔直,转头冲着陈凡促狭地眨了眨眼:
“陈大将军,既然你把全网几千万只小青蛙都交到本塘主手里了,那以后蛙塘里要是有人不听话、瞎呱呱,我是不是得先拿你这个二把手是问呀?”
陈凡站在椅子后头,连连摆手:
“哎,打住!总塘主,你这组织架构可彻底搞错了。全网都知道我那是给你打长工的,如今大权移交,我充其量算是个‘退居二线’的名誉顾问兼专职跟班,哪敢当什么二把手?”
说着,陈凡好笑地伸出修长的食指,极其精准地朝着旁边正乐不可支的舒唱虚点了一下:
“瞧见没?坐在你旁边这位舒小唱同志,才是名正言顺、兼管伙食与纪律的‘常务副塘主’!以后池塘里哪只野生蛙敢半夜瞎扑腾,你不用找我,直接扣她舒唱下顿饭的红烧肉指标,保准手到病除。”
原本正看热闹的舒唱冷不丁被扣上一口大锅,眼睛瞪得滚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你个陈凡!当哥的心怎么这么黑啊!我老老实实坐在这儿看戏,你退居二线养老,反手把我推进池塘里当人肉盾牌是吧?!我才不要当什么二把手,我只要红烧肉管够!”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刘一菲笑得眉眼弯弯。
看着电脑屏幕上陈凡那个依然登录着的企鹅微博界面,再瞅瞅评论区里还在铺天盖地呼唤“总塘主回宫”的留言,刘一菲心头忽然腾起一股按捺不住的促狭劲儿。
她仰起头,眉梢挑起一抹狡黠的灵动:“退居二线是吧?那我这个一把手,现在要临时征用一下前任塘主的发言台,你敢不敢借?”
陈凡双手抱胸,笑得宠溺至极:“借,随便折腾,捅破了天有二线顾问在后头给你顶着。”
刘一菲当仁不让地把键盘拉到跟前,两只细白的手指噼里啪啦飞速敲击起来,直接以自己的口吻敲出了一条“巡视通报”:
@陈凡:
【总塘主借号登基·第一号巡视通报】
咳咳,麦克风试音,呱呱呱的小青蛙们都安静一下。
刚才陪林阿姨消食巡街归来,听说池塘里的水都要被你们吵干了。
现正式宣判:
1. 某陈姓退居二线人员偷拍睡相一事,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并已主动把常务二把手交给了舒唱,本塘主宽宏大量,暂免其死罪。
2. 沙城记者的那张机场照片,本塘主已经亲自右键保存了,抓拍技术确实过关,予以嘉奖。
3. 全体野生蛙听令:本塘主今晚视察完毕,水温适宜,池塘秩序良好。现在立刻全体回荷叶上闭麦睡觉,谁要是再熬夜乱叫,明天就让二把手舒唱过去没收你们的荷叶!
散会!
(打字已被某人从身后按住手腕,键盘正在被强行没收中——)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刘一菲像个得逞了恶作剧的小狐狸,仰头对上陈凡无奈失笑的目光,舒唱更是笑得直揉肚子。
而整片互联网的评论区瞬间炸瘫了:
“卧槽卧槽!本人!这傲娇小语气百分之百是总塘主亲自开麦!”
“大家伙儿以后在这账号底下发言都给我注意点!谁知道哪天凡哥的号就被总塘主给征用了?你以为你在跟凡哥称兄道弟,屏幕对面指不定坐着握生杀大权的塘主呢!”
“二把手舒唱实惨!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仅要管池塘纪律,还要天天被威胁扣红烧肉哈哈哈哈!”
“‘回荷叶上闭麦睡觉’,遵命塘主!小青蛙这就抱着荷叶滚去打地铺!”
三楼书房里,陈凡替两个姑娘倒了温水,顺道把刚才收编沙城小记者的始末细细同她们讲了一遍。
听说那记者靠着一本《刑法》把照片死藏了两个月,刘一菲和舒唱又是好笑又是钦佩。夜色渐深,闹腾了一阵后,两个姑娘眼底泛起浅浅的困意,踩着拖鞋下二楼客房洗漱歇下了。
小楼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凡独自靠在转椅里,看着屏幕上依然在不断攀升的热度,眼神忽然停了停。
想起了刘一菲的国籍问题。
昨晚那场全国直播场面实在太大,几亿双眼睛盯着。
小姑娘才十五岁,头一回站在那么大的风口浪尖上,能做到不怯场、坦坦荡荡把心意亮在天地之间,表现已经堪称惊艳。
面对那种大场面,她光顾着奔向自己,自然不可能想得那么细,更不可能当场提起自己身上那张美国绿卡和国籍的由头。
现如今在国内,有上面亲自下场护盘,借谁十个胆子也没人敢明目张胆跳出来找事抹黑。
可人红是非多,这世上从来少不了眼红泛酸的。
明面上不敢造次,保不齐就有人在暗地里抓着鸡毛当令箭,想借着她的美籍身份嚼舌根。当年刘晓莉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年幼的茜茜在美国谋生,为了上学生活便利才办了当地身份,这本是再现实不过的无奈之举。
小姑娘把真心毫无保留全交给了他,那作为她未来的男人,这些背后的暗礁和漏洞,他就得替她办得妥妥当当,不给外人留下半点编排的空子。
陈凡搭着键盘,在企鹅微博上敲了一段话:
“给全网的小青蛙们补个说明。
昨晚直播阵仗太大,我们总塘主头一回当主考官,光顾着交代大事,有个小细节忘提了。
我在这儿提前通个气,免得以后有些眼红泛酸的人拿着放大镜在暗地里瞎扯淡。
茜茜早些年跟着母亲在国外生活念书,为了正常上学和生活,长辈按当地规矩办了美籍。不过美国法律摆在那儿,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根本不能自主退籍,移民局压根不受理。
等这姑娘一满十八周岁,第一件事就是去办退籍手续,堂堂正正换回中国国籍,国内的手续早就备好了。至于老美那边退籍要收的那笔税,我自掏腰包全额给报销了。
事情就这么个事情,挑明了告诉大家,某些朋友也别费劲熬夜翻法条找大新闻了。”
这条微博一发,正好赶上今晚是周五。
明后两天连着大周末,全国不用赶早自习的学生党、不用打卡的年轻上班族全在网上挂着,各大论坛和通宵网吧里热闹非凡。
评论区一下子全乐了,不少顶着欧美ip的留学生也跟着在底下起哄证实:
“凡哥说得一点不差,老美移民局认钱又死板,十八岁前你想退都退不了!”
“退籍还要被老美狠狠扒一层皮,凡哥一句‘全额报销’简直霸气,柠檬精当场失业。”
“光明磊落直接摆在台面上说,某些暗戳戳想找茬的可以直接歇了。”
把这桩可能惹口舌的事挑明办妥,网友们的讨论很快又转回到了昨晚直播里刘一菲自己交代的那段过往上。
昨晚在电视机前,刘一菲已经毫无保留地把两人怎么认识的经过全讲了——当年她穿着宽大的8号球衣在看台上看球,结果对方后卫撞了陈凡一下,导致陈凡一脚球踢歪,呼啸着飞上看台,正正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经过一整天的发酵,借着这个不用早起的周五晚上,满网都在疯传刘一菲昨晚讲的这段“相遇史”。
各大论坛里各种热帖直接刷爆,还有人专门写了一篇《小仙女追星路:我和球星之间只差了一个踢歪的球》,把网友们逗得前仰后合:
“笑死我了,原来小仙女一开始也是套着大号8号球衣去现场追星的小迷妹啊!”
“我和球星之间,原来就差了一个被对方后卫撞歪踢飞的球!”
“别人追星花钱买票,灵儿妹妹追星是被正主一脚闷在头上,顺带把正主整个人都给拐跑了!”
“明天各大球场看台上估计全是小姑娘,天天盼着被踢歪的足球砸脑袋!”
“醒醒吧,凡哥那一脚是天意,别人踢飞那是真打铁!”
网上羡慕的、调侃的、笑骂的全挤在一块,热闹得跟过节一样。书房里,陈凡看着屏幕上一片乐呵的评论,笑着合上笔记本,关灯回房睡下了。
在老家的这两天,日子过得格外舒坦安稳。
趁着这两天得空,陈凡也把姑父和舅舅的事儿彻底办利索了。姑父在县城盘下了一栋格局周正的老酒楼,底子极好,只需大改精装便能开门迎客;
舅舅则在县城最黄金的中心地段拿下了一个大铺面,张罗着开一家现代化的大商超。
陈凡大笔一挥,两边各投了一百万现金。在两千年的内陆小县城,这两笔巨款足以让酒楼装得气派非凡、商超进货铺面毫无压力,两家人的生计与根基算是彻底稳稳扎下了。
到了周日傍晚,老宅堂屋里飘着卤牛肉的浓香,窗外斜阳渐渐西沉。
小板凳上,刘一菲和舒唱并排挨坐在一块儿,两个姑娘的脸上却全挂着化不开的纠结。
自打昨夜那场轰动全国的直播之后,刘一菲心里一直憋着一股要强的劲儿。
网上风浪再大,更想凭实力说话,剧组那边几百号人等着女主角归组,满心都火急火燎地想赶紧回横店一头扎进戏里,好好把戏给演扎实。
舒唱也是挑大梁的女三号,同样挂心着拍摄进度。
可偏偏,这两天老陈家里的日子过得太暖、太有烟火气了。
她打小在单亲家庭长大,习惯了母女俩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的清冷,何曾体验过这种被陈凡的母亲、被这样一个完整热络的家庭毫无保留捧在手心里的滋味?林秀莲这两天待她是真真切切的好,那种把她当心头肉一样疼爱、护短又热烈的暖意,让她打心眼里贪恋陈凡妈妈的偏爱,舍不得离开这个热气腾腾的家。
而旁边的舒唱则是从小失去了母亲,骨子里对这母爱渴望已久,这两天更是把林秀莲当成了亲妈一样黏着,也打心眼儿里舍不得撒手。
一想到马上就要收拾行李离家,几个月都尝不到阿姨那口热腾腾的家常菜,两个姑娘两只小手互相抠着衣角,又是着急回片场,又是舍不得迈出门。
陈凡端着茶杯慢悠悠晃下楼,搭眼一扫,就把两个小丫头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笑着走上前,抬手在两人的脑袋上轻巧地各拍了一下,语气亲昵又打趣:
“行啊,小丫头们,这还没出门呢,怎么两张小脸全皱成小包子了?一个急着去片场大显身手,一个跟着在旁边眼巴巴舍不得撒手,多大点事儿,至于把自己拧成麻花吗?”
刘一菲仰起脸,委屈巴巴地抿着唇:“剧组进度赶得紧,我们耽搁不起……可阿姨这两天做饭那么香,对我俩这么好,一想要走,我就是舍不得嘛。”
旁边的舒唱也跟着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帮腔:“就是啊哥!回去剧组天天吃自助,哪有妈做的菜香?一想要离开妈好几个月,我心里也空落落的难受……”
陈凡瞧着两个小丫头这副黏人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当机立断地一拍大腿:
“这有什么难办的?舍不得,那就不分开!”
他站起身,两步走到厨房门口,冲着还在里面热火朝天打包装盒的陈建国和林秀莲扬声招呼:
“爸!妈!手里的卤牛肉先停停,别光顾着给我们装箱子了。二老现在就上楼,把各自的换洗衣裳麻溜收拾两箱,跟我们一块儿走!”
林秀莲拿着筷子正封口呢,闻言探出头来,满脸错愕:“啊?我跟你爸一块儿去?你们年轻人去横店那是拍戏干正经大事,我们俩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怎么就是凑热闹了?”陈凡倚在门框边,慢条斯理地给老两口算账,“第一,姑父的酒楼和舅舅的商超资金全到位了,自有人家忙前忙后张罗,你们在老家闲着也是大眼瞪小眼;
第二,咱现在的安保是什么级别?那是国家最高规格的特卫跟着,走到哪儿都是铜墙铁壁,安全上连根头发丝都碰不着,比在老街溜达还稳当;
第三——”
陈凡回头看了看堂屋里猛地竖起耳朵的两个姑娘,笑着揶揄:
“第三,你们要是不过去,这两个小丫头片子怕是一边吊威亚一边惦记着林女士的酱牛肉,连戏都演不踏实。干脆一起去横店住大套房,就当老两口公款旅游散心了!白天我们在片场拍戏,你们在横店四处逛逛看风景,晚上回来一家人照样热热闹闹吃大餐,多美的事儿!”
话音刚落,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的刘一菲和舒唱眼睛唰地全亮了!
两个姑娘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欢呼着从小板凳上蹦了起来,一左一右跟两只灵巧的燕子似的猛冲进厨房。刘一菲一把抱住林秀莲的左胳膊,舒唱死死挽住右胳膊,把林秀莲夹在中间,两张俏生生的小脸上写满了期盼:
“阿姨!您跟陈叔叔就跟我们一块儿去吧!横店地方大,住得可舒服了!”
“就是啊妈!您要是跟着去照顾我们,我们在剧组拍戏劲头能涨十倍!您可千万别扔下我们不管呀!”
瞧着这两个水灵灵的姑娘发自肺腑的黏糊劲儿,再听着自家儿子这番底气十足的大包大揽,林秀莲的心当场就软了,满脸的笑纹藏都藏不住,连声应着:
“好好好,去!妈跟着去!老陈,还愣着干嘛?没见俩闺女都开口了么,赶紧把手擦干净,上楼给咱们收拾箱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