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他没有看手中的文件,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报表,直直地落在孙晓菁身上。
“关于这个并购案的后续整合,孙特助,你那边拟定的方案,现在过一遍。”
这原本不是孙晓菁负责的板块,但在座的都知道,孟宴臣这是在给她机会,或者说,在给她“舞台”。
孙晓菁心领神会,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台前。
她没有用激光笔,而是直接走到触控屏前,指尖在屏幕上流畅地滑动,清冷而专业,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孙晓菁正在收拾笔记本电脑,孟宴臣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就在她耳畔。
孙晓菁下意识地回头,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孟宴臣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并没有触碰她的皮肤,而是轻轻捏住了她衬衫领口的一角。
“领子翻了。”他淡淡地说,动作却慢条斯理。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
孙晓菁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孟总。”
孟宴臣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晦涩难辨。他没说话,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孙晓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微微泛红。
她在想,孟宴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忆回溯到三个月前,好像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在帮自己。
为什么?
孙晓菁百思不得其解。当时的自己狼狈极了,名声也毁了,有什么值得国坤集团太子爷一见钟情的?
除非……
除非他享受的不是“爱”,而是“救赎”。
孙晓菁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如今她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眼神里有了光彩。
这一切都是孟宴臣给的。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雕塑家,将一个落入泥潭、破碎不堪的美人拉出来,洗去污泥,赋予新生。
然后,看着她因为感激、因为依赖,对他俯首称臣。
这种将一个灵魂完全掌控在手心里的快感,确实比单纯的喜欢要上瘾得多。
下午三点,茶水间。
孙晓菁正在冲咖啡,孟宴臣走了进来。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听说你拒绝了严总的饭局?”孟宴臣站在咖啡机旁,看着她。
“我不喜欢无效社交。”孙晓菁搅拌着咖啡,语气平静。
“是吗?”孟宴臣转过身,双手撑在流理台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柜台之间。
他微微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还是说,你在等我?”
孙晓菁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没有退缩,反而上前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孟总希望我是在等您吗?”她反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钩子。
孟宴臣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伸出手,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晓菁,你很聪明。”他低声说,“别装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孙晓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精光,“但我现在的身份,是您的下属。”
“那就努力工作。”孟宴臣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错觉,“今晚的画展,作为你最近表现优秀的奖励,陪我一起去。”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给孙晓菁一个挺拔的背影。
孙晓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当然知道孟宴臣想要什么。他要的不是一个平等的爱人,而是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对他感恩戴德、忠诚不二的“作品”。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她在他面前从狼狈到精致的蜕变过程,享受她每一次顺从的眼神。
他以为他在驯服她,殊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既然他想扮演拯救者,那她就演好这个忠实的信徒。
毕竟,有人愿意为了她费尽心机,这种感觉,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