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的办公室里,夕阳透过百叶窗洒在深色的红木桌上,光影斑驳。
“孟总,这份文件我看不太懂,您能不能……教教我?”孙晓菁站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将一份其实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报表递了过去。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迷路的小鹿。
孟宴臣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他当然知道她在装傻,这份报表的逻辑简单得连实习生都能看懂。
但他无法拒绝她这种姿态,脆弱、依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点在纸面上:“这里,数据口径要统一。”
他的气息靠近,孙晓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
她没有躲,反而顺势将重心微微靠向他,肩膀轻轻蹭过他的手臂:“孟总真厉害,我一听就懂了。”
孟宴臣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在掌控她,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掌控变成了一种双向的博弈。她示弱,他退让;她撒娇,他妥协。
就在这时,孟宴臣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许沁”。
孟宴臣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凝固,他拿起手机,眉头微蹙,接通了电话。
“哥,我这边有点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电话那头,许沁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委屈。
孟宴臣看了一眼身边的孙晓菁,犹豫了一瞬“好,发定位给我。”
挂断电话,他转身去拿外套,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你跟我一起去。”
孙晓菁站在原地,她当然听到了那个名字,“许沁”。孟宴臣的妹妹。
上前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对恩爱多年的伴侣。
“正好,我也一直想见见孟总的妹妹,听说她很漂亮,也很优秀。”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一家高档西餐厅门口。
孟宴臣带着孙晓菁走进包厢时,许沁正坐在窗边,神色不安地搅动着咖啡。
看到孟宴臣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孟宴臣身后那个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女人身上。
“哥,这位是……?”许沁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沁沁,这是孙晓菁,我的……助理。”孟宴臣介绍道,语气有些迟疑。
“许沁小姐您好,我是孙晓菁。”孙晓菁微笑着伸出手,举止优雅,“久仰大名,孟总经常提起您。”
不对劲。
许沁的直觉在疯狂报警。她看着孙晓菁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职场下属的卑微,也没有面对豪门千金的小心翼翼。相反,那眼神极其从容。
哥哥从来不会带女人来见我。
孙晓菁松开手,笑意更深:“孟总经常提起您。他说您是他最重要的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句话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炸弹,在许沁耳边轰然炸响。
最重要的人?许沁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是在向我示威吗?还是在试探我在哥心里的分量?
许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她习惯了孟宴臣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她,习惯了他是永远在她身后兜底。在这个家里,她是特殊的,是孟宴臣唯一的软肋。
可现在,这个叫孙晓菁的女人,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轻描淡写地闯进了她的领地。
她太完美了。许沁审视着孙晓菁,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完美的妆容,完美的谈吐。妈妈一定会喜欢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沁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我不希望妈妈喜欢她。
许沁看着孟宴臣。他正看着孙晓菁,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哥哥变了吗?许沁感到一阵窒息。是因为她吗?是因为这个女人在他身边,所以他才露出了这种表情?
她想起了宋焰。宋焰给她的爱是热烈的、叛逆的,是带她逃离这个家的火焰。而孟宴臣给她的爱,是沉重的、压抑的,是把她困在笼子里的枷锁。
她一直以为,孟宴臣会永远守着这个枷锁,在笼子里窒息。
可现在,有人拿着钥匙来了。
“沁沁?你怎么了?”孟宴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沁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失态地盯着孙晓菁看了太久。她慌乱地低下头,避开那两道探究的目光。
“没……没什么。”她端起咖啡杯,手却在微微颤抖,“只是有点意外。哥哥从来没带人来过。”
她偷偷抬眼,看向孙晓菁。
孙晓菁依旧微笑着,但在那完美的面具下,许沁仿佛看到了一丝嘲弄。
她在看我笑话。许沁咬着下唇,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摇摇欲坠。她知道我在怕什么。她知道我对哥哥的占有欲。她是故意的。
孙晓菁看着许沁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敌意,心中了然。
原来,这就是孟宴臣心心念念的“妹妹”。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