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壁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叫孟宴臣来,原本有一肚子关于宋焰的委屈要诉苦,想让他帮忙在妈妈面前说情。
可真当孟宴臣坐在这里,身边还坐着那个笑意盈盈的孙晓菁时,许沁发现自己竟然一句正事都说不出口。
她不想在那个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
“哥,其实也没什么事……”许沁终于放下勺子“就是……想见见你。”
孙晓菁坐在孟宴臣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许沁眼底那一丝尴尬和欲言又止。
她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场“求助”的本质。她这个“外人”在场,只会让这位大小姐如鲠在喉。
孙晓菁优雅地放下杯,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嘴角,随即拿起手包站起身。
“孟总,许小姐,既然没什么急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孙晓菁的声音温柔得体。
目光在孟宴臣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公司还有些报表没做完,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叙旧了。”
孟宴臣眉头微蹙,刚要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孟总。”孙晓菁笑着打断他“您陪陪家人吧。”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包厢门合上的那一刻,孟宴臣感觉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许沁看着孙晓菁离去的背影,直到门彻底关上,才像是卸下了伪装,急切地抓住了孟宴臣的手臂。
“哥,你帮帮我吧。”许沁眼圈微红,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受不了了。舅舅家太远了,每天挤地铁上班好累。”
“而且……而且我身上的钱快花完了。你帮我去跟妈妈求求情,我想回家。”
孟宴臣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憔悴的妹妹,心中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沁沁,”孟宴臣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硬,“你当初为了宋焰,要把房子车子都还回去,甚至要跟家里决裂。现在才过了几天?你就受不了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沁有些慌乱。
“你谈恋爱谈得脑子里全是泡泡吗?”孟宴臣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幻想,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她怎么可能听我的?”
许沁被这一句“脑子里全是泡泡”刺中了痛处,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变成了羞恼。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孟宴臣!”许沁恼羞成怒,胸口剧烈起伏,“你看见我现在这么狼狈,你很开心是吗?以前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的,为什么现在你要这样冷嘲热讽?”
孟宴臣坐在原位,仰头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冷漠。
“你得到你喜欢的人,你有什么好狼狈的?”他淡淡地反问。
“既然选择了宋焰,选择了所谓的自由,那就该承受这份自由带来的代价。不能既要又要,许沁,你太贪心了。”
许沁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这个曾经最亲近的哥哥,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孟宴臣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心很乱,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刚才孙晓菁离开时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那么聪明,那么敏锐,刚才在包厢里,她一定看出了自己面对许沁时那种无法割舍的责任感。
她现在在想什么?孟宴臣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她会觉得我是个优柔寡断的烂人吗?
他想起孙晓菁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心里涌起一股恐慌。
他和孙晓菁之间,甚至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只是暧昧着,在试探与拉扯中享受彼此的温度。
可现在,许沁的出现,把自己一块丑陋的伤疤,赤裸裸地摊开在孙晓菁面前。
我要怎么跟她解释?孟宴臣感到一阵无力。解释许沁是我的养妹?
在这个暧昧不清的阶段,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且多余。
他怕孙晓菁会因此退缩,怕她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更怕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会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哥……”许沁还在旁边抽泣。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点开那个备注为“s”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删删减减,最终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孟宴臣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许沁还在流泪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闹剧,必须结束了。
他不想因为许沁的任性,弄丢了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