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盯了许久,确认再无活物钻出,护卫队这才缓缓松下紧绷的神经;可王霄仍不放心,坚持让他们抄起铁铲,把整片乱石堆彻底掘开,不亲眼看见底下再无一丝活气,他始终悬着一颗心。
直到碎石被一层层扒净,熏死在洞底的黄皮子尸体全被拖拽出来,王霄才终于确信:这群畜生,一个没剩。
他朝王山一抬手:“把那只老黄皮子的尸身拖过来,堆一块。”
“敢打我王家商队的主意?”
“还来‘讨封’?”
王霄嘴角一扯,冷笑出声:“我封你个阖家团圆、子孙满堂、全家整整齐齐!”
一旁的老猎人听了,面面相觑,心里直嘀咕,这位少爷,记仇的劲头,怕是比山里的狼还狠三分。
扫了一眼满地尸首,王霄皱了皱眉,不愿糟蹋东西:他随手抽出五张巴掌大的虎皮,“啪”地甩在地上,五只巫兽猛虎应声而现,毛发如焰,目似寒星;老猎人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王家少爷驱使的山君,竟不是一只,而是整整五头!
猎犬们当场腿软,尾巴夹得死紧,浑身打颤,有几只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尿液洇湿了身下碎石。
猎人们看得瞠目结舌:自家猎犬都是千挑万选、经年驯养出来的,别说见了野虎敢吠两声,就连老黄皮子的尸首摆在眼前,也只敢绕着走、不敢直视;可这五头山君仅凭威压现身,就让一群悍犬吓破了胆,简直匪夷所思!
王霄一声令下,巫兽猛虎扑向尸堆,乱石堆里顿时只剩一片低沉的撕扯与咀嚼声。
“少爷,这儿有发现!”
正翻捡乱石的护卫忽然高声喊道。
……还有东西?
王霄立刻来了精神,那成了精的老黄皮子,莫非真在洞里藏了什么宝贝?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护卫刚刨开一个洞口,里面散落着几串珍珠项链、几条小黄鱼、还有不少银元;黄皮子攒的金银细软?
这家伙,莫不是属龙的,专爱囤宝?
原本还指望撞见灵草异矿的王霄略感失望,转念一想也释然了,如今灵气日渐枯竭,哪还有那等天地中灵的好地方,遍地生宝?
不过这笔横财也算意外之喜,拿回去添置药材、扩充商队,都极有用处。
“继续挖!我倒要看看,这群黄皮子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在王霄示意下,洞口越扩越大,最后竟凿出个能容两人并肩进出的通道才停手。
王霄凑近一看,愣住了,好家伙,这老黄皮子竟专门挖了个一人多高的藏宝窟!
洞内银元堆得像座小山,足有一米多高,中间夹杂着金条、珠宝、各色首饰,王霄心头一震:少说十万现大洋!外加散落其中的小黄鱼和金玉器物。
这些黄皮子,究竟是从哪儿弄来如此巨款的?
这笔钱,快赶上王家全年进项了!
王霄当即吩咐王山带老猎人们回原营地,顺道卸空马车,拉来这边装货。
车子一到,下面的人先下去,上面的人把腾空的布袋系好绳子往下抛;底下装满后,再由上面的人合力拽上来。
待车上垒起的袋子层层叠叠、再也塞不下时,底下一人抱着个木匣子爬了出来。
“少爷,这儿还有一件东西。”
“单独藏在一个暗格里。”
王霄接过匣子,来了兴致。
匣子透着淡淡幽香,清冽提神,连黄皮子留下的腥臊味都压不住;这是金丝楠木所制,四面朱漆描金,正面还绘着一朵饱满艳丽的牡丹,分明是旧时女子盛放胭脂水粉的妆匣。
王霄脸色一僵,那老黄皮子幻化出的声音是个老头,说明是只年迈的公黄皮子;结果它竟私藏一只胭脂匣子?
这癖好,未免太跳脱了些……
他脑中刚闪过“一只公黄皮子对着铜镜抹胭脂”的画面,立马打了个寒噤,赶紧晃晃脑袋,把这念头甩出去。
匣子掀开,一枚断成两截的长方形物件静静躺在里面,只余半块,不足巴掌大;入手冰凉沉实,质地厚重。
整块碎料呈长方形,色泽幽沉泛青,质地既不像石头那般粗粝,也不似金属那般冷硬,正面镌刻着一排古拙难辨的符号,字迹外围环绕着云气缭绕、凤羽飞扬的纹样;哪怕王霄已掌握民族古今语言大全,仍一眼认不出这是哪门子文字。
整体轮廓倒像是从正中上下撕开的一张旧符。
符?
王霄心头一动,翻来覆去细瞧手里的残片。
还真有点像,边缘齐整中带着撕裂的毛边,纹路走势也透着几分符箓的章法。
可拿这种古怪材料制符,图个啥?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坚硬的表面,细细体会那些凹凸有致的刻痕触感。
虽弄不清它的来头,但老黄皮子专挑这东西藏在最隐秘处,十有八九是件稀罕物。
先收着,日后总能打听到线索。
王霄把半截硬邦邦的异质符片塞进衣襟内袋,实则顺手收入系统仓库封存妥当。
“回镇之后,每人赏一百块大洋!小队长加五十!王山另加一百!”
刚清空黄皮子老巢,又得了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物,王霄心情极佳,当场拍板发赏。
“谢东家!”
护卫队众人齐声应诺,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一百块大洋,够寻常人家吃用好几个月,搁这年月,真算得上一笔厚利。
人人心里热乎,望向王霄的目光也更添了几分由衷敬重;要是王霄真能看见他们属性栏里跳动的数值,大概会接连刷出一串“忠诚+1、忠诚+1、忠诚+1……”
“收拾行装,回营!”
待巫兽猛虎将洞口附近的黄皮子尸首清理干净,王霄率队折返营地。
留守的几名护卫与几位老猎人早已把物资归拢整齐,只等出发。
“王少爷,这些糯米和日用杂货怎么处置?”
十几个老猎人瞅见王霄带来的马车上堆满麻袋,而原先卸下的粮米油盐却孤零零搁在空地上,无人问津,心里顿时明白:这是不要了。
“你们想要?”
王霄扫他们一眼,就知他们眼热这些货。
自己车上早被金银珠宝塞得满满当当,连半袋糙米都再塞不下。
本就打算弃在这儿,既然老猎人开口,他干脆顺水推舟卖个人情,这些人常年钻山越岭,常能撞见珍稀药材或罕见物件,结下这点善缘,往后买卖往来,自然先想到王家。
“东西全送你们,以后猎到好东西,别忘了我。价钱好说,我照单全收。”
“王少爷放心!王家做生意公道敞亮,我们有了好货,头一个找您!”
老猎人们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口打包票。
随即动手搬运物资,往密林深处去了。
几十年山林讨生活,谁没几处避风歇脚的猎屋?
等最后一件袋子落定,王霄才领着队伍启程,浩浩荡荡返回王家镇。
……
王霄押着几大车金银珠玉回到王家,早得信的王康已候在库房前准备清点入库。
可当他看清那一箱箱白花花的大洋、成堆的金锭银锞子,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少爷是去剿杀袭击商队的山精野怪,可万没想到,竟还能带回这么多横财,莫非是顺手抄了哪支倒霉商队的老底?
待听说这批财物全是从黄皮子老窝里搜出来的,王康脸上的表情愈发精彩:黄皮子攒这么多钱干什么?
离谱!
更离谱的是,自家少爷居然赤手空拳毙了那老黄皮子,还顺带发了一笔横财!
王家还在忙着入库清点,王霄血洗黄皮子巢穴的消息已如风过林梢,刮遍全镇。
在这芝麻大点事都能传三街六巷的小镇,这事迅速成了顶流谈资。
人们围着茶馆灶台、村口老槐树,争相传诵老猎人口中零星冒出的片段:什么黄皮子拦路讨封、王少爷飞拳砸脸、乱石堆里枪火齐鸣、数百黄皮子子孙顷刻覆灭……
后来又传出王霄能号令山君猛虎,老猎人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直指他是山君之主转世降生。
一时之间,各类版本满天飞;再经镇上几位嘴快心热的大妈层层加工、添油加醋,消息传到周边乡镇时,已彻底变了模样,说王霄本是山君之主转世修行,黄皮子乃其宿敌,趁他初入凡尘根基未稳,便勾结作祟、袭扰王家商队,意欲坏其道行;结果王霄骑猛虎、率五十虎贲(个个都是山君转世),直捣黄皮子老巢,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打得整座山头殿宇崩塌、碎石遍野;最终黄皮子阖族覆灭,无一漏网。
等王霄听闻这些传言时,消息早已扩散至邻近数镇,正朝省城蔓延。
他听完探子打探来的各种说法,哭笑不得:都说民间传说爱跑偏,这回他才算真正见识到,大众集体创作的力量到底有多离谱。
听说已有不少人动了念头,要在家中设“山君之主”长生牌位供起来,真是离离原上谱。
一旁的王福却始终含笑而立。
在他看来,这是桩大好事。
王家几代积德守信,名声本就扎实;近几个月少爷又接连做了不少善事,口碑更是水涨船高。
如今这般轰动,恰恰说明王家已真正扎进乡邻心里。
只要不自己作死,根基便稳如磐石。
“少爷,幕后黑手查到了。”
王福等各路消息落定,才走近低声禀报。
“省城李家最近正往外抛一批药材。”
“种类、数量,跟咱们丢的那批,一模一样。”
王霄一听,哪还不明白,这就是自家被劫走的货。
之前在黄皮子老巢翻找一圈,一无所获,看来东西早被转手送去了李家。
“省城李家?好大的威风!”
王霄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省城专营药材的就那么几家,张家、宋家、李家、何家,其中李家盘子最大、根基最深、渠道最广。
近几个月王霄大刀阔斧扩铺子、组商队、跑山进药,又接连开了好几家平价药栈,明摆着抢了李家的地盘、截了他们的货源、压了他们的价钱。
可他们不走正路,反倒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既如此,王霄也懒得讲什么体面了。
他俯身凑近福伯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福伯一点头,转身便快步出了门。
李家?
王霄又冷笑两声,敢先动手,就别怪我掀桌子。
把对付李家的事全权交给福伯去办,王霄自己则闭门静修,反复参悟《吞天魔功》的经文真意,以药材为引,炼化精气,滋养生命本源,一寸寸拓宽体内苦海。
直到暮色四合,屋外炊烟渐起,他才收功起身。
这时才猛然想起,今日的日签还没点。
虽说日签向来小气,从没掉过什么稀世奇珍,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白白错过岂不可惜?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通犀地龙丸x1”
王霄点下领取,掌心立刻多出一枚鸽蛋大小的淡黄圆丸。
外表黯沉无光,毫不起眼,可王霄一眼认出,这是欧阳锋亲手炼制的避毒至宝。
取西域异种地龙精魄,辅以数十味解毒奇药,九炼而成。
贴身佩戴,百毒莫侵;毒蛇毒蝎见之即避,连瘴气都绕道三尺。
真是及时雨!
再过几天就要启程赴平山,湘西本就是毒物横行之地,平山深处更是毒虫成群、瘴雾弥漫,有了这枚丹丸,寻常毒物尽可无视。
更别说他日后为修炼《吞天魔功》,免不了要探古墓、闯地宫,那些阴湿墓室里,不是机关密布,就是尸虫盘踞、僵尸横行,如今有了它,等于多了层保命底牌。
见到得了个实用宝贝,王霄心情舒畅,当即唤来匠人,照着丹丸尺寸打了个镂空铜球挂坠,将通犀地龙丸嵌入其中,妥帖挂在颈间。
接着,他又取出那半截古怪符箓,继续琢磨。
……
“山君之主老爷保佑我打猎顺遂,平安满载。”
“山君之主保佑我家牛羊兴旺、鸡鸭满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