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今夜他竟在湘南演武场擂鼓点将,带着心腹军阀罗老歪、红姑娘与昆仑等人,连夜潜入老熊岭义庄探路。
不料途中,瘸猫突然叼走守尸人耗子二姑的一只耳朵,陈玉娄一路追至此处,误闯白狸子精撒尿布下的迷障圈,当场中了圆光术。
刚踏进这片坟地,眼前便叠影重重,心头猛地一沉,坏了,撞上山野精怪了!
转身想撤,四肢却如灌铅般沉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狸子精幻作个面目狰狞的老妪,朝自己胸口伸手而来……
就在此刻,草丛边黑影骤然暴起!
那人正是王霄,脸上严严实实裹着黑布,口鼻遮得密不透风,这才避开了坟地四周弥漫的尿瘴。
这时旁边突然飞出一脚,老白狸子精惨嚎一声,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
冷不防冒出个少年,那老白狸子精顿时面露凶相,双爪一扬,直扑王霄咽喉。
这几日苦修锻体,王霄早已稳稳踏入第四重境界。
他反手抽出腰间腰刀,寒光一闪,刀锋斜劈而下。
“啊!”白狸子精一声凄厉嘶叫,整条右臂竟被齐肘斩断,血喷如泉。
眼看招架不住,它怨毒地剜了王霄一眼,转身拔腿就逃。
“想溜?”王霄嘴角微扬,冷笑浮现,埋伏这么久,到嘴的修为点,岂容它挣脱?
他提刀追上,那狸子精还想扑腾挣扎,怎敌得过王霄势大力沉的一击?
刀尖贯胸而入,直透心肺,当场瘫软倒地,再无声息。
“叮!击杀白狸子精,获得200点经验值。”耳边响起清脆提示音。
王霄颔首一笑,随手摘下蒙在口鼻上的黑布面罩。
那张清俊面庞映入眼帘,连躺在地上的陈玉娄瞧见,心头也猛地一颤,世上竟有这般玉树临风的少年!
王霄却没多看他一眼,目光全落在那具狸子精尸身上。
能修成精怪的狸子,浑身是宝:皮可炼甲,骨可入药,肉食一口,少说也能添半载苦修之功。
他挥刀剖开腹腔,伸手在脏腑间仔细摸索,片刻后,脸上终于浮起一抹笑意。
一颗灰蒙蒙、带着浊气的珠子,被他从腹中取出。
凡间早有狗宝、蛛宝、马宝等说法,民间称其为“内丹”,向来是药铺里千金难求的滋补圣品。
像这老白狸子精,年岁够、道行足,已有了结丹的本事,只是机缘难遇,十中无一。
眼下这颗,倒是被王霄捡了个现成便宜。
取完珠子,他迅速将其埋进福田土里,静待成熟收获。
接着剥皮褪毛,在原地拢起一堆篝火,将那狸子精肉串上枝杈,慢火炙烤。
这一幕看得陈玉娄暗自发紧,早听说山中有山魈,凶悍狡诈,常幻人形诱骗生人。
眼前这少年容貌太过出尘,身手又凌厉得不像活人,八成就是山中恶魈所化!
等他吃完这狸子肉,怕就要轮到自己了……
正胡思乱想间,王霄开口了:“那老狸子设下的圆光术,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自行消散,你不必慌。”
话音未落,他又朝林子边缘朗声一喝:“几位,藏了这么久,还不打算露面?”
……
“几位,还要躲着看多久,才肯出来?”王霄声音清亮,穿透夜色。
陈玉娄一怔,四周漆黑如墨,难道真有人潜伏?
若真能察觉,这少年的警觉性未免太惊人了。
话音刚落,隔壁密林里窸窣作响,走出三个苗家装束的人:两男一女,手中高举黄绸道伞,伞面上还嵌着专破圆光术的铜镜片。
正是鹧鸪肖、老洋人和花灵三人。
陈玉娄心头一震,这少年若是凡人,单凭这份眼力与身手,怕是卸岭群盗里最得力的头目,也远远比不上。
与此同时,他忽然发觉四肢渐渐能动了。
原来这搬山一脉三人,远赴湘西群山,只为寻访雮尘珠下落。
为首的鹧鸪肖抱拳拱手:“我师妹三人并无恶意,一路追踪这作恶的老白狸子至此,见兄台身手非凡,一时失礼,多看了几眼。”
拱手之际,他余光扫过王霄侧脸,心中也不由一凛,这轮廓,俊得近乎非人。
花灵更是盯着王霄侧影,眼神微微发直,竟有些挪不开视线。
王霄翻转着火上烤肉,随口道:“我是附近苗寨的,今儿出来打点野味。”
“原来兄台是邻寨好汉,真是英武过人,威震山林!”陈玉娄已能起身,连忙接口,声音洪亮。
他身为卸岭总把头,素有三寸不烂之舌、出口成章之能。
见王霄如此手段,心里立马起了惜才之意,恨不得当场拉他入伙,插香拜山。
“客气。”王霄神色坦然,直言不讳:“几位莫不是要在湘地群峰间掘墓寻宝?要说古冢,平山当属第一。”
“那里葬着元代将军,更早还是历代帝王炼丹之地,金银器物堆山填海,仙丹妙药俯拾皆是。”
要知道,平山深处盘踞着不少大妖,更有只恐怖至极的平山尸王。
若能尽数铲除,经验点数必是海量,怒青鸡蜕变为上古神凰的进程,便能大大加快。
神凰一旦成形,速度飙升,乱世之中,王霄才算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上古神凰何等存在?纵不能横行天下,至少也是无人敢惹。
可单枪匹马闯平山,风险太大;若能联合卸岭、搬山两派合力探墓,胜算陡增。
届时六眼蜈蚣、平山尸王这些邪祟,便可一并收拾干净。
想到即将涌入囊中的丰厚经验,王霄唇角悄然扬起一丝笑意。
见他一口道破身份,鹧鸪肖与陈玉娄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鹧鸪肖与陈玉娄心头同时一动,暗赞对方眼力不凡、反应极快,当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报出自家名号:
“摘星须拜魁星手,搬山不取常胜山;燃的是龙凤如意香,喝的是五湖四海水,搬山一脉,鹧鸪肖!”
“常胜山上起高楼,四方好汉聚此地;龙凤香前结义气,四海潮声作盟约,卸岭首领,陈玉娄!”
陈玉娄目光灼灼盯着王霄,朗声笑道:“小兄弟身手利落、胆识过人,不如随我上常胜山,做我的得力臂膀,荣华富贵,保你一世享用不尽。”
他一眼相中王霄的本事,打定主意要将这苗寨少年收归麾下。
王霄却未应声,只平静道:“平山险恶,连本地猎户提起都浑身发冷、不敢靠近。两位魁首若执意入山寻宝,不如咱们三方联手,同闯平山古墓?”
……
“平山之内步步杀机:毒瘴弥漫、蛊虫横行、幻蜃迷眼,更盘踞着连山民都避之不及的尸王。”
“要想踏进平山取宝,三方合力才是稳妥之策,那墓中珍藏,便如伸手取物般容易。”王霄语气笃定。
陈玉娄听罢一笑:“平山凶险,我们岂会不知?不然怎会带齐人马而来?”
鹧鸪肖则默然不语,眼下他心思全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夜郎古墓群,雮尘珠才是他真正所求。
陈玉娄不愧是卸岭总把头,话没挑明,却已透出两层意思:
一来,平山的险恶他早有耳闻,所以才调集大批人手;
二来,你一个苗寨少年,纵然身手不俗,终究孤身一人,想凭一只鸡、几句话,就分走卸岭与搬山两家共谋的大利,未免太天真了些。
王霄并未争辩,一边慢条斯理撕下烤熟的狸子精肉,一边悄然展开福田,唯他可见的灵田空间。
他从中拎出怒青鸡。这鸡经月余温养,已初显远祖气象:双爪粗粝虬劲、锋利如钩;通体翎羽五色分明,流光溢彩;一声长鸣,竟似金石迸裂、裂帛穿云。
这才不过养了一个月,若再久些,返祖之象只会愈发浓烈。
“此乃怒晴县独产的凤种,唤作怒青鸡。”
“专克平山百毒千虫,有它护阵,总把头入墓之后,毒虫绝难近身。”
怒青鸡的传说,陈玉娄与鹧鸪肖早有所闻。此刻再看王霄手中雄鸡,昂首阔步、神采慑人,远非寻常禽畜可比;五彩羽衣熠熠生辉,活脱脱一只袖珍凤凰。
两人心里都是一震,暗道:此等异禽,实属稀世之宝。
但陈玉娄仍未松口。单凭一个苗寨少年捧出一只怪鸡,就想搭上卸岭、搬山两条大船,分取古墓重宝?那他这总把头,也白混了二十多年绿林道。
王霄心知肚明,将怒青鸡收回福田,接着开口:“我清楚卸岭志在财货,此番合作,山中金银珠宝,我一概不取。”
“哦?”陈玉娄挑眉,“那你图什么?”
“只求山中灵药。平山自古便是帝王炼丹秘地,奇花异草、天地灵材遍地皆是。”
“我家世代采药为生,不爱铜臭,只恋山野真味。”王霄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他手握福田,又得了《太阴炼形法》这等道门秘典,早已不把俗世财宝放在眼里。倒是平山深处那些孕化千年的灵株宝芝,若尽数移入福田温养,才是真正的大造化。
至于联手陈玉娄与鹧鸪肖,只因他如今修为尚在锻体四重,平山里别说六眼蜈蚣这等大妖,单是墓道中层层机括、翻板陷坑,靠他一人便难以周全。
陈玉娄略一沉吟,随即爽快点头:“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