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诛灭平山尸王,稳稳入账三千经验。
堪称大捷。
这时,福田边缘浮出一则提示:消耗两千经验,可添置一块三级农田。
眼下他仅有百点成熟点,尚不足以提升福田等级;
可这提示来得正是时候,王霄当即扣除两千经验,新添一块三级田地。
这下,黑鳞巨蟒终于能入土安顿了。
剩下的一千点经验,他尽数投入怒青鸡身上,催其血脉返祖,神态更显古意凛然。
至此,田事告一段落。
待他转身再探尸王遗躯,果然寻得一枚尸王丹。
又扫了一眼紫金棺椁内里,再无合意之物,便不再费神。
眼见平山墓中能取之物已尽数搜尽,陈瞎子面露畅快。这一趟倒斗,不止坐实了他卸岭魁首的威名,
更结下了鹧鸪肖、王霄两位肝胆相照的结义兄弟。
真可谓满载而归。
须知,平山古冢之凶险,在三湘四水间早已人尽皆知,黑白两道无不忌惮。
如今他陈瞎子破墓而出,消息传开,江湖声望自然水涨船高。
况且此行所得丰厚,回常胜山后,一部分财货可散给湘阴乡亲,赈济穷苦;
另一部分,则用来扩编人马。陈瞎子志向远大,岂甘久居湘西苗疆这偏僻之地?
早有逐鹿天下之雄心。
他袍袖一扬,朗声道:“兄弟们,收好宝贝,回常胜山摆庆功酒!替二爷、三爷贺喜!”
“走喽!”
“走喽!”卸岭众人齐声应和。
王霄见事已了结,抬手召来小黑。霎时间墓中腥风骤起,众盗以为平山又现妖祟,纷纷拔刀戒备。
定睛再看,却是自家三爷驯服的那条黑鳞巨蟒。
啧啧称奇之余,人人心里都泛起几分艳羡。
王霄顺手将尸王丹抛入巨蟒口中。此物本就嗜阴,一口吞下,鳞片随即泛起幽光,身形似有微变。
随后,王霄携黑鳞巨蟒,与陈玉娄、鹧鸪肖、林凤娇及一众卸岭力士,浩荡离墓,直奔常胜山而去。
不料刚出墓口,斜刺里猛地窜出一只墨色巨蝎,足有半人高,尾钩高翘,乌光森然,形如黑琵琶。
王霄一眼认出,正是平山养出的毒蝎精,凶悍绝伦。原着里,连怒青鸡都与它拼了个同归于尽。
但此刻他麾下兵强将勇,何惧区区一蝎?
怒青鸡压根未动,只听小黑腾起阴风,喷出剧毒,两三回合之间,已将那巨蝎囫囵吞下。
这怪蟒本属五毒之列,食蝎非但无害,反觉通体舒坦,咂咂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连蝎精都折在它腹中,余下那些毒虫蜈蚣,谁还敢冒头作乱?
眼见王霄一行人声势浩荡,踏出平山古墓。
刚一露头,便见山脚密密麻麻聚着一群野猴,当中蹲着一只老白猿,毛色雪白,年岁久远,远远望去,活脱脱一位白须老翁。
正是平山成精的老白猿。
原着中,因陈瞎子等人炸山引塌,它被坠落的紫金棺当场砸毙。
如今见王霄肩头停着缩形彩凤,周身缠绕黑鳞巨蟒,身后跟着三湘舵主陈玉娄、搬山高手鹧鸪肖、茅山道长林凤娇,还有满营如狼似虎的卸岭力士,哪敢招惹?
见几个小猴子还不知死活,朝王霄他们扔石子,老白猿都不用王霄出手,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那猴儿满脸桃花开。
随即堆起笑脸,弓腰点头,恭恭敬敬把这群煞神送出平山地界。
王霄瞥了眼那老白猿,觉得有点意思,但转念一想,此獠根基浅薄,不过是山野间熬年头熬出来的粗陋精怪,上限极低。
不像怒青鸡,本是上古凤裔,体内流淌凤凰真血,只因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才沦落为家禽;
也不似黑鳞巨蟒,额生双角,已有化蛟之兆。
这老白猿说白了,资质平平,难堪大用。
总不能往福田里一埋,指望它长出个齐天大圣来,它连这命格都担不起。
纯属凑数,毫无价值。
王霄懒得再看,率队扬长而去。
这支队伍携着平山深埋多年的珍宝,声势浩大地开赴湘阴城,准备接济百姓,广施恩泽。
王霄一行人刚从平山脱身,还没踏进湘阴城的地界。
消息早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四乡八里,那座让本地盗墓行当闻风丧胆、连军阀都绕着走的平山大墓,已然被掏了个底朝天。
动手的,正是常胜山上那位响彻湘西、麾下二十万响马的总瓢把子,陈玉娄。
坊间还隐约传着另有人参与,但始终没坐实,旁人也就只敢揣测,不敢妄言。
这天晌午,王霄等人刚抵湘阴城外,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总把头回城啦!”
话音未落,城门轰然洞开,满城百姓涌上街巷,夹道相迎。人潮如海,声浪似雷,震得瓦片都在簌簌发颤。
陈玉娄立马挺直腰杆,胸中一股豪气直冲喉头。
老话讲得好:万人成势,一眼望不到边;今日这湘阴城里,少说也有十来万人挤在街边,黑压压一片,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直撞云霄。
“陈某不过牵头而已,此番破墓,全赖几位兄弟鼎力相助。”
他抬手一招:“鹧鸪肖兄,上来讲几句。”
可鹧鸪肖向来惜字如金,哪怕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也只拱了拱手,寥寥数语便退下了。
可就这几句话,已惹得四周欢呼如沸,搬山魁首四个字,喊得山摇地动。
紧接着,陈玉娄侧身引荐:“还有一位,功不可没,我结拜三弟,王霄!”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只见他立于陈玉娄身侧,面如冠玉,眉若剑锋,目似寒星,浑身透着股清冷出尘的劲儿,不像凡俗中人。
肩头蹲着一只彩羽灼灼的神凰,脚下盘着一条粗逾丈许的墨鳞巨蟒,通体幽光流转,威势凛然。
活脱脱一副谪仙临世的模样,看得满场百姓眼热心颤。
王霄俯视底下山呼海啸的人群,心头一时百感交集;转瞬又热血翻涌,乱世当头,刀兵四起,自己这一身本事若不掀起点风浪,岂非白走这一遭?
闲话不多表。
单说众人返抵湘阴后,陈玉娄与王霄当即开仓放粮、施药赈灾,接济乡里。
短短数日,他俩的名号便如滚雷过境,在湘阴地面炸得人人皆知,响彻云霄。
之后,王霄与鹧鸪肖等人随陈玉娄一道,进了陈家庄。
九叔呢?因挂念爱徒,哪怕亲手镇压了平山尸王,也未折返任家镇,执意跟着王霄来了陈家庄。
至于平山,那山里埋藏的珍宝何止万件?陈玉娄留下一队卸岭力士,日夜不停往山外转运。
王霄则命黑鳞巨蟒暂留平山,盘踞尸桂古树之下,吞吐阴气,养精蓄锐。
这日陈家庄红绸高挂,灯笼满院,陈玉娄亲自设宴,为平山之行庆功。
按规矩,赏功首推卸岭三爷,位尊礼重。
王霄酒量浅,才饮几盏庆功酒,便摇头推辞,再不肯沾唇。
众人见他年岁尚轻,倒也不强劝。
反倒是鹧鸪肖,得知雮尘珠有了下落,喜难自禁,一碗接一碗灌下烈酒,醉眼灼灼,满面红光。
那些随行下墓的卸岭力士,此刻正围在院角,唾沫横飞地给同伙复述平山奇遇。
说到自家这位少年三爷时,更是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听得旁人连连咋舌,直呼神乎其技。
房梁之上,一轮圆月浮于夜空,搬山派的小花灵支着下巴,仰头望着清辉洒落。
见王霄跃上屋脊,她轻声问:“王大哥,你也上来了?”
“喝不下了。”王霄挨着她坐下。
此时他一身紫袍曳地,侧脸映着月光,轮廓分明,俊逸得不染半分烟火气。
小姑娘一时看得怔住,忘了眨眼。
“怎么?”
“没……”她垂下眼帘,耳根微烫,“没什么。”
王霄心里明白,这姑娘怕是对自己动了心思,不由得轻轻一叹。
搬山一脉,向来命途多舛。鹧鸪肖虽得了雮尘珠的线索,可那西夏黑水城深埋黄沙之下,凶险远超想象,
里头压根没有雮尘珠,只有一块残缺的龙骨天书,记着蛛丝马迹;另一块,尚在古蓝县龙岭迷窟深处。
就算凑齐两册天书,献王墓也绝非等闲可入。
龙晕无形,非天崩之象,无人能破。
后来胡扒衣那支摸金三人组,也是靠着坠毁飞机搅乱地磁,意外触发“天崩”,才侥幸潜入水龙晕,带出雮尘珠。
王霄并非故意瞒着鹧鸪肖,他确知雮尘珠藏于云楠遮龙山的献王大墓,可具体位置,至今杳无踪迹。
眼下既无天崩异象,又未寻齐天书,纵有千般本事,也难在莽茫群山里认出那一座孤坟。
陈玉娄在陈家庄大摆庆功宴,上至舵把子,下至扛铲子的弟兄,几乎人人酩酊,醉卧三日不止。
此事按下不表。
次日清晨,王霄正用平山所得的天材地宝喂养怒青鸡。
这鸡早已褪尽凡禽之相,通身彩羽如焰,凤冠高耸,气度俨然。
只是年岁尚短,又逢末法之世,徒具神形,未得真髓。
饶是如此,也已远非寻常禽兽可比。
“小红,多吃点。”
和小黑一样,王霄起名向来随性,怒青鸡,就叫小红。
小红脚边,蜷着一条寸许长的黑蛇,蛇首生着两根晶莹剔透的玉角。
“嘶,”别看它小,一动便腥风扑面,游走如电,快得只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