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山腹地阴气弥漫,尸桂树盘根错节,聚阴阵常年吞吐寒煞,再配上尸王阴丹的滋养,
小黑的毒性,早已淬炼得凌厉至极。
王霄估摸着,哪怕是个“筑基”境界的高手,被它咬上一口,也扛不过三息,当场倒地毙命。
至于它为何缩成寸许长短?实因修为精进,蜕去旧皮后,便能自如化形、敛身隐迹。
平日里就蜷在王霄袖中,静如无物,动则夺命。
倒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咯咯嗡!”
虽说怒青鸡与黑鳞巨蟒如今都归了王霄麾下,可天敌相克,本性难移。
眼下为争抢王霄随手抛出的灵药,两只凶禽异兽又厮斗起来:
一只凤唳穿云,声震山坳;另一只则似黑蛟翻浪,裹挟阴风呼啸而起,搅得尘沙乱舞。
你来我往,打得酣畅淋漓。
“三弟。”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跨进门来,道袍宽大,双目深陷,正是搬山一脉魁首鹧鸪肖。
王霄见状,随手搁下手中灵药,任那鸡蛇争抢,抬步迎上前去。
“二哥。”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可是有事?”
鹧鸪肖略一迟疑,随即开门见山:“二哥想托你引荐,拜入一眉道长门下。”
“拜师?”
王霄微怔,转念之间已洞悉其意。
鹧鸪肖在将军墓中探得线索,断定雮尘珠极可能藏于西夏黑水城。
他心焦如焚,恨不能插翅飞越千里黄沙,直取此珠。
可黑水城沉埋沙海千年,早被流沙层层覆盖,寻常盗墓手段,观土色、辨草痕、察泥质,全然失效。
更别说城中王陵凶险万端,绝不在平山将军墓之下。
若想拨开黄沙、定位古墓,唯赖摸金校尉独有的天星风水术。
可如今世上仅存三枚摸金符,尽数握在张三链子张三爷手中。
他收徒三人,各授一枚:金算盘杳无踪迹;铁磨头命丧墓中;飞天狻猊则早已削发为僧,在庙里做了了尘和尚,青灯木鱼,不问世事。
寻摸金校尉这条路,已然断绝。
眼下唯一可行之策,便是寻一位通晓风水、尤擅沙漠寻龙点穴的高人。
思来想去,陈家庄里那位一眉道长,最是合适。
正因如此,鹧鸪肖才登门恳请入门。
“二哥,拜师一事,暂且不急。”
王霄摆手,“这雮尘珠的下落,三弟心里清楚。”
且不说鹧鸪肖是自家兄长,单论那古墓之中奇珍遍地、阴物横行,对小红、小黑而言,恰是绝佳的历练场与滋补源。
“三弟知道雮尘珠在哪儿?”鹧鸪肖闻言,眼中骤然一亮。
他深知这位三弟来历不凡,每每语出惊人,从无虚言。
既开口说知晓,那必是千真万确。
王霄颔首:“雮尘珠,传说是地母所化凤凰之胆,内蕴纯阳火精,乃天地间至刚至烈的阳和之宝。”
“有载黄帝羽化升仙时遗下此珠,亦有说乃凤凰灵气凝结而成,持之修行,可洗髓易筋,直叩仙门。”
“此物不仅能解搬山一脉世代缠身的诅咒,于我而言,更是至关重要。”
搬山寻珠只为破咒,本就不是什么隐秘,鹧鸪肖听罢并不意外。
而王霄志在雮尘珠,实因它号称“凤凰胆”,在诸般天材地宝中,属顶尖一等。
对怒青鸡的威能提升,更是立竿见影。
“相传商代第三十二位君主武丁,在一座崩塌山岭中掘出一只浸透金液的玉眼与一件赤袍。他认定那是黄帝飞升后所留圣物,视若神明,赐名‘雮尘珠’。”
“后来汉武帝茂陵出土的那颗,不过是后人仿制的影珠,徒有其表。”
“真正的雮尘珠,当年由古滇国滇王之弟、献王携走。”
“他率众远遁云楠,在遮龙山深处,以毒痋之术胁迫夷民,于上古仙穴‘水龙晕’中,营建献王大墓。”
“图的就是借雮尘珠之力,逆天改命,求得飞升。”
“竟还有这层渊源?”鹧鸪肖眉头紧锁,“那西夏黑水城……”
“周文王推演伏羲八卦时,另参悟出雮尘珠的玄机,将它的去向与效用,分别刻录于龙骨天书之上。”
王霄直言:“西夏黑水城掩埋的,正是这部龙骨天书。”
“但献王墓机关诡谲、死气冲天,非天崩地裂之势,不可强取。”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二哥若信得过我,不如等怒青鸡与黑鳞巨蟒再蓄几分实力,届时联手入墓,胜算更大。”
此时,那条黑鳞巨蟒所化的寸许小蛇正盘在王霄左肩,鳞片泛着幽冷寒光;
另一边,彩羽灼灼、形似神凤的怒青鸡昂首立于右肩,通体赤焰蒸腾,灼热逼人。
再看王霄本人,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身清贵凛然之气,扑面而来。
鹧鸪肖凝望片刻,终于点头:“二哥信你。”
……
搬山一脉几近凋零,唯余鹧鸪肖一人撑起整座门庭。
王霄愿助他,原因有三:
其一,鹧鸪肖本就是他结义二哥,援手相助,理所应当。
其二,他自己也得下墓寻宝,要么寻些天材地宝,滋养怒青鸡或黑鳞巨蟒;要么挖出更多埋在福田深处的奇珍异宝,好让自己根基更牢、实力更硬。
其三,这凤凰胆对他本人而言,本就是不可多得的至宝;更关键的是,借此拉拢鹧鸪肖,若能让他心甘情愿效力,往后行事便如虎添翼,省心又省力。
就这三条理由,王霄当场拍板,帮到底。
经他引荐,林凤娇一听鹧鸪肖名号,二话不说,直接收进门墙。
这一趟,等于白捡两个徒弟。
王霄自不必提,单说那搬山道魁鹧鸪肖,乱世之中,也是顶天立地的豪杰,远非秋生、文才之流可比。
那俩货?真算不上什么好苗子。
如今鹧鸪肖既已拜入林凤娇门下,与王霄自然成了同门师兄弟,关系立马亲近许多。
眼见大师兄都入了师门,老洋人和花灵也顺势跟了过来,名义上挂个弟子名分,实则全归王霄麾下,成了他的师弟。既然同出一门,彼此照应、往来走动,便愈发熟络自然。
王霄从福田里顺手带出几味寻常草药,还有小黑蜕下的整张蛇皮。
这些玩意儿对他自己用处不大。
可花灵素来通晓药性,一见这些,眼睛都亮了,如获至宝。
他又取出怒青鸡脱落的尾羽,交给老洋人,让他精工细作,打造成破邪箭翎。
既然正式拜师,鹧鸪肖等人也不打算再久留陈家庄,只待向陈玉娄辞行,便随林九启程前往任家镇的一眉居,暂住一段时日。
等把茅山风水术练到纯熟,再跟着王霄一同奔赴西夏黑水城,也不迟。
陈玉娄原想趁机将红姑娘许配给王霄,借婚事稳住两人,日后联手扩张势力,大业可期。
可红姑娘早看出王霄常与花灵同行共处,她本是烈性江湖女子,当场回绝,半点不松口。
陈玉娄深知她脾性,也不强求;又听说鹧鸪肖已成王霄同门,眼看就要离开陈家庄,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惋惜。
临行前,他摆开酒席,亲自相送。
席间,陈玉娄仰头饮尽一碗烈酒,朗声道:“两位贤弟,咱们在常胜山上联手打拼,凭一身本事,在这乱世里,何愁闯不出一番天地?”
“何必执意远行?”
“大哥言重了。此去只为历练,再说二哥身中诅咒,亟需雮尘珠解厄。”
王霄举碗一饮而尽:“大哥,将军不下马,各自赴前程!”
陈玉娄闻言,亦将酒干尽,抹嘴一笑,豪气顿生:“袍哥规矩,两下一请!”
“此去山高水长,但只要人在湘地,报我名号,无人敢欺你们半分!”
话至此处,千言万语,尽在酒中。
闲话不多叙,单说王霄、鹧鸪肖一众搬山好手,已随林凤娇抵达任家镇,落脚在一眉居。
王霄本就悟性过人,再得茅山林九悉心指点,修习茅山道法与拳脚功夫,进展飞快,游刃有余。
鹧鸪肖则专注研习茅山风水术,只待功成,便与三弟携手深入黄沙腹地,探那西夏黑水古城。
如此,在一眉居潜心修习半月有余。
王霄境界已稳稳踏入筑基三重,新学的茅山术法也初具火候,对付寻常铁甲尸,已不在话下。
九叔望着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心头满是欣慰与骄傲。
正这时,文才匆匆推门进来:“师傅,外头来了位自称傲天龙的师叔,指名要见您。”
傲天龙出身茅山奇幻门支脉,与诸葛世家的诸葛孔平同出一门。当年两人同追师妹梦梦,因诸葛孔平为人踏实,深得师父器重,终抱得美人归。
傲天龙自此远走中原,再未踏回师门半步。
眼下临近重阳,又逢恩师忌辰,他这才重返故土,只为上一炷香,尽一份心。
虽属茅山旁支,但傲天龙与林九确有旧交,同出茅山一脉,唤一声“师兄”,也算情理之中。
王霄听罢,心中已有计较,这方天地,果然不止盗墓江湖,更有僵尸世界的人物穿插其中。傲天龙,正是英叔电影《人神鬼》里的角色。
片中不但有凶焰滔天的红袍火鬼,还有盘踞西双版纳的铜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