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龟甲裂纹浮现,显出四字真言:“滇南仙冢,天崩始得。”
这战术竟如此精准,所指正是云南深处的献王大墓。
鹧鸪肖点头称谢,再施一礼:“承蒙前辈费心。”
“义弟!”
他转身望向王霄,脸上掩不住欣喜:“果然与你所说分毫不差!”
此刻他对王霄再无疑虑。不管对方如何得知这秘辛,只要能引路破咒、解尽族中世代沉疴,他鹧鸪肖纵是刀山火海、风霜雨雪,也甘愿听凭调遣。
“不必言谢。”
诸葛孔平稍作调息,又道:“我再替你们推一回此行凶吉。”
他心底另有盘算,眼前这少年来历蹊跷,自己竟看不透半分,索性借占卜之机,探探其根脚。
岂料他刚凝神掐诀,卦象初成,那龟甲“咔嚓”一声,从中崩开两半!
诸葛孔平习卦数十载,从没见过这般异象。心头猛震,喉头一甜,嘴角顿时渗出一丝血迹。
王霄身负大气运,鸿蒙紫气隐护命格,天机早被遮蔽。凡俗推演,岂能窥其毫厘?强行测算,反遭天道反噬,实属寻常。
“师兄!”
“道兄!”
众人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摇晃的诸葛孔平。
他抹去唇边血痕,强撑一笑:“不妨事。”
随即抬眼看向王霄,声音略沉:“此去险象环生,务必步步谨慎。”
“明白。”王霄郑重应下。
话音未落,镜头一转,诸葛世家院墙之外,密林幽暗如墨,雾气沉沉压枝。
一名身形瘦削、眉眼透着几分阴鸷的男子,正立在一具硕大棺椁前。
棺盖上纵横交错缠着墨斗线,线上悬着几枚橙黄铜铃,皆为镇尸驱邪之物。
而棺中静卧一具高大尸骸:筋肉虬结如铁铸,肤色泛青泛铜,身着西南少数民族服饰,头戴一顶素白锦帽。
正是西双版纳铜甲尸!
这铜甲尸直立棺内,身高近丈,肩宽背厚,气势迫人。
“嘿嘿……”
那男子咧嘴一笑,神色猥琐而狠戾,正是灵幻界臭名昭着的败类,“天下第一茅”。
他曾是茅山弟子,却因私修禁术、心术败坏,被逐出门墙。自此对茅山一脉怀恨入骨。
不知从何处弄来这具铜甲尸,又打听到诸葛世家乃茅山奇门分支,连夜携尸潜至,誓要血洗满门,报当年驱逐之仇。
“醒来吧,今夜月圆,正是启煞良机!”
他扯断墨斗线,取血鸦之血蘸笔,在符纸上疾书一道血符,继而重重点在铜甲尸额心。
茅山禁术·血煞咒!
“嗷!!!”
符光乍现,铜甲尸仰天咆哮!
黑气冲天而起,如柱贯云;整口棺材瞬间炸裂,木屑纷飞如雪。
铜甲尸之威,可见一斑,平山深处那头尸王,也不过是铁甲之躯,比起此獠,尚差一线。
“哈哈哈!”
天下第一茅仰天狂笑,声如夜枭:“诸葛孔平,今日便是你诸葛一门断根之时!”
“凡学过茅山术的,一个都别想活!”
……
诸葛世家内院,王霄正凝神注视福田中蜕变中的怒青鸡。
只见它通体凤羽烈焰翻涌,灼灼燃烧,形貌已彻底化作一只浴火火凤,喙间吞吐赤金火焰,此乃凤凰真炎,火中至精,凡火难及。
烈焰所至,金铁熔流,石髓成浆,威势不可阻挡。
王霄看得入神,忽觉身旁飘来一阵清甜气息。
“喂!”
白柔柔个子不高,踩着一双奶白短靴,踮起脚尖,双手叉腰,仰脸瞪着他:“都怪你们,害得我爹吐血!”
“本姑娘,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哦?”王霄挑眉,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来,“怎么个收拾法?”
“哼!”
少女贝齿紧咬,手腕一扬,一道黄符破空而至。
王霄一眼认出,这是道门禁用的傀儡符。
中符者四肢百骸皆被操控,形同木偶。可他神色未变,只轻唤一声:“小红。”
“呼,”赤焰轰然喷涌,烈火如龙,灼浪翻腾。
那黄符刚触火舌,顷刻间蜷曲、焦黑、崩解,连一星灰烬都没留下。
“你……”
少女瞳孔骤缩,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竟能凭空召火?”
须知,不借符箓、不念咒诀就能驭火者,至少得是“开光”境以上修士。
而像王霄这般心念一动、火随意出,焚金熔尸如烹小鲜,简直闻所未闻!
可他身上气息分明只是筑基巅峰,半步未踏“开光”门槛。
见她惊疑不定,王霄唇角微扬,指尖轻轻一捏她鼻尖:“我养了只凤凰,还有一条蛟龙。”
“混账!”
白柔柔跺脚嗔怒,贝齿咬得更紧:“谁准你碰我鼻子!”
话音未落。
“轰隆!”
砖石崩塌,烟尘腾起。
一具丈许高的铜甲尸踏碎断墙而来,形如魔神,双目赤如凝血。
正是西双版纳铜甲尸。
它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缓步上前,手里晃着一只橙黄铜铃。
天下第一茅。
他一见白柔柔,登时眼泛淫光,咧嘴怪笑:“哟,好个水灵姑娘!想必就是诸葛孔平那肥猪的闺女吧?”
“老爹虽胖,倒生了个标致女儿,不如顺从了我,给你个痛快。”
他竟把白柔柔错认成诸葛孔平之女。
白柔柔望见那铜甲尸高大如山、凶煞逼人,心头一紧,下意识退了两步,后背已贴上王霄胸膛。
幽香入鼻,她又羞又恼,银牙暗磨,却也只能占忍这便宜。
眼下命悬一线,哪还顾得上计较这些?
“天下第一茅!你这无耻之徒,竟敢擅闯我诸葛家!”
诸葛孔平、林凤娇、傲天龙等人追至院中,厉声喝斥。
“哈哈哈!”
天下第一茅仰天狂笑:“死肥猪,今日我便屠尽你诸葛满门!”
“糟了!竟是西双版纳铜甲尸!”
几位道门宿老看清那铜甲尸真容,齐齐变色。
“小黑。”
王霄眸光一冷,声如寒铁:“杀了他。”
这等败类,留不得。
话音未落,一道墨色闪电自他袖中暴射而出!
天下第一茅甚至来不及抬手,脖颈已被毒牙刺穿。
黑鳞巨蟒之毒何其霸道?
他脸皮瞬间乌青发紫,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当场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嘶,”四周众人倒抽冷气。
天下第一茅虽是灵幻界臭名昭着的恶棍,实力却稳居“开光”中段。
可竟连小黑一咬都扛不住?
这黑蟒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更别说,它还只是王霄座下神兽之一。另一只凤种怒青鸡,更是凶悍绝伦。
此子前程,不可估量。
“废物罢了。”
王霄瞥了一眼尸身,冷冷嗤笑。
“嗷!!”
铜甲尸仰天咆哮,丈高身躯遮天蔽月,直扑王霄而来。
王霄却未出手。
正好借这铜甲尸,试一试小黑与小红的实战火候。
他朗声道:“小黑!小红!”
黑影一闪,小黑蛇原地腾跃,身形暴涨,转瞬化作三丈巨蟒,头生双角,通体黑鳞似锻铁铸就,煞气冲霄。
“啾!!”
凤鸣裂空,一道玄鸟挟烈焰自王霄头顶盘旋而出。
羽色炽烈如朱砂泼洒,身形早已脱尽凡禽之态,俨然一只赤焰朱雀,稳立王霄肩头。
“唳!!”
怒青鸡双翅一振,如鹰隼俯冲,疾若流光。
一对铁爪寒光凛凛,直取铜甲尸面门!
这西双版纳铜甲尸浑身铜皮铁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可那利爪撕下之处,“嗤啦”一声,竟硬生生剜下一块腐肉!
力道之猛,令围观者无不悚然。
“嗷呜!!”
铜甲尸吃痛狂吼,双爪横扫,势若千钧。
可怒青鸡早已腾空闪避,翅尖一扬,一团赤金火焰当头喷下!
此火非比寻常,乃凤凰真焰,萃取炎阳精粹,炽烈无比。
铜甲尸本畏火,再遭这等纯阳之火炙烤,顿时节节败退,只剩挨打之功。
“吓!!”
怒青鸡缠斗如火凤诛邪,观者无不瞠目。
与此同时,黑鳞巨蟒尾如钢鞭,横扫而出!
猩红双瞳如两轮血月,粗壮长尾裹挟风雷,狠狠抽在铜甲尸腰腹之上。
它如今修为已臻化境,这一击之力,怕是整块山岩都要被抽得粉碎。
可这僵尸竟能蜕变为“甲尸”之境。
通体早已硬如精钢,寻常手段根本伤它不得。
所以黑鳞巨蟒那一记猛撞,只换来铜甲尸一声凄厉惨嚎,皮肉未损,元气未伤。
它随即喷出一口浓浊尸气,气势愈发狂暴狰狞。
王霄见状,心下明白:要收拾这西双版纳铜甲尸,终究得自己亲自出手。
须知僵尸分四阶,最底层的行尸,尸气散于周身,浑身上下皆是破绽,也最易对付;哪怕是个略通拳脚的普通人,也能将其当场制服。
再往上是毛僵,尸气已收束至头颅与咽喉两处,若想灭它,非得用正统茅山术,或干脆斩首不可。
此前王霄诛杀那黑毛煞,便是这般下手。
而到了甲尸这一级,尸气进一步内敛,仅蛰伏于咽喉一点,其余部位坚逾玄铁,刀枪难入。
连茅山符剑之威,对它都大打折扣。
真正能制住它的,唯有当年王霄手中那柄稀世古兵,七星龙渊剑,在平山之地借凤凰真血之力,一剑贯喉,才将那铁甲尸王彻底了结。
眼下这西双版纳铜甲尸虽比平山深处那铁甲尸王更凶戾几分,但终究同属甲尸一脉,弱点仍在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