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青鸡与黑鳞巨蟒纵然神勇,却难破其要害。
王霄当即从剑囊中抽出七星龙渊剑。
“小黑,缠住它!”他低喝一声。
黑鳞巨蟒应声而动,粗壮身躯猛然盘绕而上,死死箍住铜甲尸,令其四肢难展、寸步难移。
眼看铜甲尸已被牢牢困住,王霄持剑在手,左手掐起茅山诛邪剑诀,以筑基九重修为催动灵力,剑尖一转,直取对方咽喉!
“叮!”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这铜甲尸的皮肉,竟比平山尸王还要坚硬三分。
七星龙渊剑刺入咽喉,仅没入半寸不到,但只要再补一击,便可断其生机。
铜甲尸亦知此地乃命门所在,顿时疯狂扭动挣扎。
它力道骇人,竟逼得黑鳞巨蟒节节后退,只能咬牙硬撑。
见一时挣脱不开,它猛地张口,喷出一团腥臭扑鼻的黑气,直扑王霄面门!
王霄身形一拧,鹞子翻身避过,这尸气毒烈无比,常人沾上一丝,五脏即刻溃烂而亡。
盗墓者开棺前必蒙口鼻,舌下还含一枚解毒奇药“红奁妙心丸”,以防不测。
但王霄体内蕴有凤凰宝血,百毒不侵,自然无需这些繁琐准备。
躲过尸气后,他心知单凭剑锋尚难破防,立刻扬声唤道:“小红!”
“哗!”
怒青鸡与他心意相通,张口便是一道炽烈炎阳精火,精准喷在七星龙渊剑刃之上。
霎时间,剑身腾起赤焰,龙气缭绕;剑柄龙头咬合处的八卦纹路飞速旋转,隐隐透出雷霆之势。
“敕令!”
王霄踏罡步、凝心神,手中长剑裹着烈焰,再度刺向铜甲尸咽喉!
岂料这铜甲尸趁他起势之际,竟猛然发力,硬生生挣脱黑鳞巨蟒束缚!
尸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剑身,千钧一发,只差毫厘便可毙敌于剑下!
围观众人无不屏息,手心沁汗。
更有人暗自心惊:这少年年纪轻轻,竟已能与铜甲尸正面角力?
反观在场诸位,哪个不是修道数十载的老辈高人?
可真要独力降服此獠,怕也没几个人敢拍胸脯说有十足把握。
眼见剑被抓住,王霄反应极快,手腕一松,弃剑后撤。
铜甲尸猝不及防,抓着剑身一个踉跄向后栽倒。
王霄顺势腾空,一记魁星踢斗狠狠踹在其天灵盖上!
铜甲尸被这连环攻势打得晕头转向,五指一松,长剑“当啷”坠地。
王霄身法如电,剑落未稳,已伸手抄住剑柄;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再起,左手剑诀一引,寒光一闪,
剑尖再次没入铜甲尸咽喉!
此番有七星龙渊剑之利,又有怒青鸡炎阳精火淬炼、黑鳞巨蟒牵制助力,
一剑穿喉,正中命门。
任它铜皮铁骨、凶威滔天,咽喉既破,生机立绝。
七星龙渊剑本就锋锐无匹,削铁如泥、断发无声。
这一剑不仅洞穿咽喉,更顺势斩断颈骨,将铜甲尸王一颗头颅齐根削下,被王霄一手提在掌中。
少年立于尸血之中,手握名剑,肩染腥红,掌中悬首。
“啧啧啧……”
诸葛孔平又惊又叹,连连摇头:“怪不得他年纪尚轻,却能与三湘四水的龙头陈玉娄、搬山道上的鹧鸪肖结为异姓兄弟。”
单凭这份本事,已是凤毛麟角,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九叔瞥见身旁傲天龙与诸葛孔平满脸震撼,自然明白二人所想,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嘴角微扬,心中颇为得意。
话不多说。
王霄斩杀铜甲尸王后,探手入其腹腔,很快取出一颗阴丹。
抵达这个层次的僵尸,已不亚于潜修多年的顶尖大妖,体内甚至能凝结出阴丹。
王霄得到这枚阴丹后,当场喂给了小黑。
随后他又翻检了一番天下第一茅的尸身,这奸邪之徒身上倒没几样入眼的东西,王霄只挑拣了些金银细软收进怀中,便命小红将其焚化成灰。
斩杀这具铜甲尸王,王霄又攒下四千点经验值。
不过眼下用不上这份实力,他将这笔经验连同上回所得一并存着,暂未动用。
话不多说。
西双版纳这具铜甲尸被王霄铲除后,诸葛世家总算安稳了一阵子。
王霄与鹧鸪肖等人便暂居于此。
诸葛世家除了师承茅山奇幻门之外,还世代承袭一门家传秘术,武侯奇门,即奇门遁甲之法。
换言之,单论风水堪舆的功底,他们家底子或许还在九叔之上。
但风水一道讲究厚积薄发,岂是一朝一夕可登堂入室?偏生鹧鸪肖心焦如焚,巴不得立刻启程奔赴黄沙蔽日的西夏黑水城,只为寻得那半卷龙骨天书,追查雮尘珠下落。
对此,王霄并未反对,只是如何在这茫茫沙海之下准确定位黑水城旧址,确实棘手。
说到底,若能把九叔也请来,凭他那一手炉火纯青的风水勘测术,定能顺藤摸瓜,直指沙底沉埋的通天大佛寺。
可九叔毕竟是清修之人,此前赴平山,只为镇压尸王;再者西夏远在西北,与湘地相隔万里,断无可能为这事专程远行。
至于陈玉娄,本就野心勃勃,在乱世中图谋霸业。刚盗完平山大墓,得了大批财货,早已无意再蹚险墓深坑。何况卸岭一脉向来靠人多势众吃饭,到了西夏这风沙肆虐之地,怕是连队伍都难拢齐,更别提施展手段了。
正当王霄苦思该去哪儿寻一位精通寻龙点穴的高人时,门口忽然立着个穿雪白衣裳、俏生生的小姑娘。
“喂!”
白柔柔踏着奶白短靴上前一步:“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铜甲尸这种级别的东西,连我师兄都得拼尽全力才收拾得了。”
王霄正有要事在身,哪有心思和她闲话玩笑。
见他不理,白柔柔眉头一蹙:“理都不理人。”
“我听师兄说了,你们打算动身离开这儿。”
她凑近几步,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捎上我?天天闷在家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王霄闻言,轻轻一笑。
此去西夏黑水城,别说路途艰险、凶机暗伏,单是西夏王族埋藏宝库的所在,便处处透着杀机。
带个姑娘过去,当是游山玩水不成?
他刚想婉拒,脑中却蓦然一闪,脱口问道:“白柔柔,你家传的风水术,练得如何了?”
“切!”
她撇嘴:“《葬经》、奇门遁甲、各类风水秘要,我早背得倒背如流,翻都懒得翻了。”
须知,纵然是驱魔世家,旧时百姓迁坟改葬,也常请道士操持。因此不少道士对《葬经》和点穴择吉之术的钻研,未必逊于盗墓行家。
王霄一听,顿时眸光一亮。
“此行步步惊心,你真想跟去,可知我们是去干什么?”他含笑反问。
“不就是四大盗墓门派的人嘛。”
白柔柔眨眨眼:“师兄早跟我说过了。再说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一座古墓呢。”
“就让我跟着去开开眼界嘛。”
见王霄仍不松口,她又晃了晃脑袋:“我可是正经学过风水的,真能帮上忙!”
“行吧,可诸葛前辈那边,肯放人吗?”
眼下最缺的,正是一个懂风水、能定位的帮手。白柔柔来得恰是时候。
若真能同行,省下的力气可不小。等找到藏宝库里那半卷龙骨天书,离雮尘珠也就更近一步了。
“我师兄那儿,我自己摆平。”白柔柔狡黠一笑,眉梢微扬。
……
既然风水人选已定,众人再不耽搁。
九叔虽不舍爱徒,却也明白,像王霄这样的人物,金陵终究困不住他。真正的天地,还在外面。
王霄带上小红、小黑,佩好七星龙渊剑,换上一身素净道袍;与鹧鸪肖、老洋人、花灵等人一道,启程出发。
一行人很快抵达当地火车站。
此时虽是民国年景,老式火车却已通行多年。西夏距湘阴何止千里,单靠两条腿,怕是走到天荒地老也到不了。
在场多数人头回坐火车,花灵更是仰头望着呼啸而来的铁家伙,一双明眸里满是跃动的光。
可人已候在站台,白柔柔却迟迟未至。
王霄以为她被家里拦住,正打算招呼鹧鸪肖等人先行登车,肩膀忽被轻拍一下。
只见一个肤色白净、穿着男式衣衫的姑娘,冲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嘿嘿,我来啦!”
望着眼前这个吐舌扮酷、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王霄忍不住笑出声,顺手捏了捏她挺秀的鼻尖。
“别老捏我鼻子!”
白柔柔拍开他的手,嘟起嘴:“捏坏了你赔啊?”
“呜,”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一列火车从远处呼啸而过,这年头的车头还是漆黑厚重的老式蒸汽机车,铁锈斑驳,烟囱里喷出的白气裹着煤烟味,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旧时光气息。
王霄带着鹧鸪肖一行人,已登上了车厢。
车厢里乘客不少,可他们刚一上车,便引得四下目光齐刷刷扫来。
在场的人倒不是没见过穿道袍的,可像王霄这般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的小道士,还真是头回撞见,活像初春枝头第一朵乍开的梨花,叫人挪不开眼。
好几个年轻姑娘悄悄侧过脸,盯着他半边轮廓出神,连手里的瓜子壳掉了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