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默默看着二哥身上腾起的缕缕热气,暗暗点头。
心想:鹧鸪肖虽是搬山道人,却没配金刚伞这类护体利器,少了些威势。等离开西夏,得去蜂窝山找销器王,替他打一对趁手的防具,既补短板,也为日后深入云楠、探献王墓做准备。
“王小兄弟,真叫我们开了眼界!”
吴老狗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敬佩:“先前是我井底之蛙,还当豢养凤凰纯属胡扯。”
“没想到你怀里竟真藏着一头活生生的真凰,实在令人叹服!”
霍三娘也微微颔首,眸中透出几分赞许。
“早跟你们说了!”
白柔柔扬起小脸,得意洋洋:“你们这些土夫子见识短,还笑话我信口开河。”
吴老狗被这伶俐丫头一噎,脸上微窘,一时语塞。
王霄摆摆手:“小事,不值一提。”
“金甲神尸已除,咱们继续往里探西夏藏宝库吧。”
“好!”众人齐声应下。
金甲巨人倒地之后,眼前赫然立着一道汉白玉巨门,温润生光,价值连城。
众人目光一触,眼中皆浮起喜色,这扇门后,十有八九就是西夏王族秘藏的宝库!
想到梦寐以求的龙骨天书,或许就在门后,鹧鸪肖心头更是滚烫。
刚服下血菩提,浑身劲力澎湃,仿佛连黑煞来了也能当场撕碎。
他大步上前,伸手去拽墓门,却发现门环上扣着一道厚重铁锁,锁眼里似有机关暗纹。
西夏异族与中原迥异:汉墓设机关,尚讲“九死一生”,总留一线生机;而番邦墓制向来狠绝,常布十死无生之局。
就像当年陈玉娄闯平山瓮城,险些全军覆没……
鹧鸪肖额角渗汗,却咬紧牙关,运足力气硬撼锁扣。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锁链崩断,门后豁然洞开,现出一间六丈见方的墓室,满目珠光宝气,珍奇琳琅,晃得人眼晕。
在场诸人,不是南派摸金校尉,便是北派搬山道人,盗墓经验都不浅。
可如此富庶浩繁的王族宝库,还真是头一回撞见。
最抢眼的是一株珊瑚树,通体纯金铸就,枝杈上密密嵌着玛瑙、翡翠、夜明珠,流光溢彩,夺人心魄。
真是财帛动人心。
单拿其中一件出去,怕是能救活成百上千饿殍遍野的灾民。
除了金银珍玩,还有大量西夏王族的密档文书、佛经典籍,一卷卷堆叠如山。
西夏王家这点压箱底的好货,全在这儿了。
鹧鸪肖一心惦记龙骨天书,对满屋金玉视若无物,只当纸扎草糊,脚步不停,径直往墓道深处疾行。
忽然,他猛地顿住。
“三弟,这儿躺着个死人。”
此处分明是王族宝库,按理不该葬人,可地上,真就静静躺着一具尸体。
听到这话,王霄、吴老狗、白柔柔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果然,在墓室最偏僻的角落里,躺着一具干瘪的骸骨,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铜钥匙。
骸骨背后,端坐着一尊通体乌黑的邪佛。
这佛像由极其稀有的黑玉雕成,黑得瘆人,连磷光筒照在上面都泛不出半点反光。
它生着密密麻麻的手臂与眼睛,正是传说中的“千手千眼大邪佛”。
“早听闻西夏皇室秘藏一尊暗黑佛像,用的是波斯产的腐玉。”
吴老狗压低声音:“这黑佛,据说是古汝怯一族供奉的邪神,邪性极重,谁碰谁遭殃,阴魂会缠上身。没想到,竟是真的!”
王霄心知肚明:他俩盯上的,正是这尊黑玉邪佛。
他无意搅局,更不想沾手。
这玩意儿太邪乎,他和鹧鸪肖都避之唯恐不及;眼下倒是那具白骨手里攥着的钥匙,更值得留意。
王霄一眼认出,这正是开启【龙骨天书】封匣的钥匙。
他取下钥匙,便带着鹧鸪肖直奔西夏宝库后方。那里还嵌着一间暗格。
推开暗格木门,里面果然搁着一只旧木箱。
王霄用钥匙启开箱盖,箱中静静卧着半片龟甲,甲面刻满密文,字迹隐晦难辨。
这,便是记载电尘珠下落的龙骨天书。
鹧鸪肖一见此物,心头猛地一热,双手微颤着接过来,竟当场红了眼眶,泪珠滚落。
搬山一脉寻它千年,多少代人踏遍险地、折戟沉沙,如今终于在他手上现了真容。
想到这一路全靠三弟周旋筹谋、破障解局,他当即抱拳躬身,声音发紧:“多谢三弟!”
“往后但凡二哥能出力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含糊,搬山道人的命,就交在你一句话上!”
“二哥言重了。”王霄轻声应道。
鹧鸪肖确是条血性汉子,可眼下才刚拿到第一块龙骨天书,离寻得电尘珠,还差得远。
第二块笔尘珠,尚在龙岭迷窟深处藏着;就算凑齐全本天书,云楠虫谷那座深埋于上古仙穴“水龙晕”里的献王陵,又岂是轻易能闯?
非天地巨变,不可撼动。
而他自己体内怒青鸡返祖之象日渐强烈,待其彻底蜕变为上古神凰,或有一线可能。
众人正心潮未平,外头忽地传来几声惊叫。
王霄心头一凛,坏了,准是那千手千眼大邪佛闹了起来。
他与鹧鸪肖迅速拨开暗格缝隙往外瞧,果见角落那尊黑佛不知何时已睁开了所有眼瞳。
上百只眼珠齐刷刷盯着墓中几人,目光怨毒如针,森冷刺骨。
“师兄!邪佛……活了!”
花灵掩住嘴,声音发颤。
这千手千眼,并非真有上千条臂膀;只见那黑佛伸出数十只手臂,每只手中各握一件法器。
黑暗中,一团浓稠黑雾悄然从佛像身上升腾而起,在火光映照下,竟渐渐凝成人形,比原佛更诡谲、更阴戾。
鹧鸪肖与王霄,向来不信鬼神。
尤其是王霄,只扫了一眼那黑雾,便已洞悉底细。
所谓波斯腐玉,实为“蟑玉”,也称虫玉。平时沉寂不动,一旦遇热,便会苏醒化雾。
凡被雾气沾身者,顷刻皮肉溃烂,化作一滩黑水。古时权贵正是借这诡谲之相,愚弄百姓、树威立信。
黑雾刚涌出,便直扑吴老狗手中火把。
王霄厉声提醒,吴老狗反应极快,一把将火把甩开。刹那间,整团黑雾如蝗群般扑过去,却在火光边缘翻腾嘶鸣,大片怪虫簌簌坠地,僵死不动。
“这是个什么玩意?”
吴老狗皱眉发问,“莫非西夏王族真供得出活佛?”
“是蟑虫,和冬虫夏草一个理儿。”
王霄答得干脆,“遇热即醒,专扑火源。”
刚才那把火把,就是唤醒它的引子。
“那现在咋办?”霍三娘盯着满地黑虫,脸色发白。
“它们怕火,可又偏偏往火里钻,就像飞蛾扑灯。”
王霄扬声唤道:“小红!”
“唳!!”
怒青鸡虽在休眠,一听召唤,陡然振翅长鸣,一道灼烈炎阳精火喷薄而出。
火光所及,黑雾层层崩散,虫影纷纷坠落,转瞬烧成灰烬。
这些怪虫再凶,终究畏火。在火凤纯阳烈焰之下,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尽数湮灭。
自然,也不必重演原着里鹧鸪肖断臂求生那一幕了。
这般手段,王霄使过不止一回,可吴老狗与霍三娘仍看得目瞪口呆,连连咂舌。
“小兄弟真是高人,一手绝活!”
吴老狗竖起拇指,“常沙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不如入我九门?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像王霄这样的人物,谁不抢着拉拢?
哪怕吴老狗、霍三娘这等一方当家,也盼着他落地沙城,若真来了,九门格局,怕是要重新排座次。
“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王霄拱手一笑:“时候到了,我自会去。”
如今军阀割据,战火未熄,正是豪杰并起、群雄逐鹿的年月。
其实这卸岭的陈瞎子,早就不甘心只在湘阴一地称王称霸,势力早已蠢蠢欲动,瞄上了省城那块肥肉。
作为陈瞎子的结拜兄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王霄同样野心勃勃。
长沙城,他迟早要闯一闯,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
“好!”
吴老狗竖起大拇指:“金盆盛水银盆托,咱们袍哥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你我一诺千金!”
“等你到了长沙城里,只管报我吴五爷的名号,九门里头自有人接应照拂。”
话音刚落,双方各取所需:吴老狗与霍三娘将那尊由腐玉雕成的千手千眼邪佛小心翼翼收进百宝囊中;
王霄则把西夏王族宝库里最值钱的几件东西,尤其是那株珊瑚树,尽数纳入福田之中。
见王霄施展这般翻江倒海般的本事,甭说吴老狗、霍三娘,就连搬山的鹧鸪肖和白柔柔等人,也都看得心头直痒,满眼艳羡。
“叮,你的怒青鸡觉醒第三项能力‘凤凰真身’:可随时化作纯血真凰,持续一刻钟。”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声悄然响起。
王霄一听,心头顿时一热,没想到怒青鸡进化至此,竟真能蜕变为货真价实的凤凰!
虽只有一刻钟,但对付那些阴邪鬼物、僵尸尸骸,已绰绰有余。
“唳!!”
话音未落,一声穿云裂石的凤唳陡然炸响!
一只羽色绚烂、尾翎灼灼的真凰振翅腾空,刹那间百鸟齐鸣、俯首低飞,宛若万禽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