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霍三娘足尖轻点,身姿翩然如蝶,不偏不倚避开那记横扫千军的斧风。
鹧鸪肖看得真切,心底暗叹:不愧是南派扛鼎之人,虽是女儿身,但这身轻功没十几年寒暑苦练,绝难臻此境地。
吴老狗气息一沉,使出“铁索横江”,险险荡开斧刃,旋即右手探向腰间镜面匣子,
“砰!砰!”
两声脆响,子弹如长了眼睛,精准穿过金甲头盔上唯二露出的瞳孔缝隙,深深嵌入眼窝之中!
这一手枪法,连鹧鸪肖也不由得暗叫一声“好”。
眼下虽是民国乱世,可卧虎藏龙之地,真英雄从不缺位,谁也不敢小觑半分。
再看王霄这边,巨斧劈来,他面色不动,左手一把揽住白柔柔纤腰,筑基九重的身法灵巧如猿,轻巧避开斧锋;右手袖口微扬,一道黑气裹着腥风,倏然卷出。
吴老狗瞧得分明,心头一紧:这小子袖子里……莫非也藏着一枚三寸钉?
再定睛细看,那黑气竟在半空中骤然暴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转瞬之间,已在墓道中舒展成一条数十丈长的巨蟒!
此蟒首尾难辨,通体黑鳞森然,如玄铁锻打,冷硬生寒;巨头三角,额前一对晶莹小角熠熠生光;肋下已生出两对细爪,锋利如钩。
这模样……分明已至化蛟之相!
民间素有传言:山野黑蟒潜修千年,可蜕为蛟;再炼千年,方得化龙。
可普通人别说见蛟,便是撞上一条寻常山蟒,怕也只剩白骨一具。
此时吴老狗与霍三娘亲眼目睹,少年袖中电光一闪,顷刻化蛟,横亘墓道,黑鳞映着幽光,煞气逼人。
二人惊得脊背发凉,心下直打鼓:
先前在墓道里玩笑说这少年豢养凤凰……莫非……竟是真的?
鹧鸪肖此刻立于那尊金甲神尸的头顶,心里清楚得很,这是三弟动用了秘术。他这位三弟,素来驯养着一蛇一鸡,看似寻常,实则非比寻常。
那条蛇,是平山深处的黑鳞巨蟒,通体乌光流转,筋骨已显蛟形之兆;此刻骤然现了真身,煞气翻涌,威压扑面而来。
就连鹧鸪肖也不由得脊背发紧,寒意直窜后颈。
再看那只鸡,乃是怒晴县独有的一脉凤种,堪称上古遗存的异禽,血脉纯正得惊人;此番返祖激变,极有可能冲破凡躯,蜕为九霄云外、浴火而生的神凰!
黑鳞巨蟒刚一现身,
“啾,啾,啾!”
一声清越凤唳陡然炸响,继而拔地而起,穿云裂石,震得整座通天大佛寺嗡嗡回荡。
鹧鸪肖心头一震:三弟的神凰,要出世了!!!
“唳!!!”
凤啸清越激越,如金石迸裂,直冲云霄,震得通天大佛寺屋瓦嗡嗡作响。
就在这声势撼山的凤鸣中,一只通体裹着赤焰的火凤破空而出,双翼掀动灼浪,自王霄身侧疾掠而过。
“凤凰……”
吴老狗瞳孔骤缩,声音发紧:“真有这等东西?”
民国年间奇人辈出,天京卫里更是藏龙卧虎,七绝八怪、四神三妖、九龙十虎,个个名头响亮。江湖能手多如过江之鲫,他吴老狗淘沙半生,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异术奇物:养蝎的、训蛇的、驯蜈蚣的,顶天也就五毒之类。可那些玩意儿,跟王霄唤出的这条数丈长黑鳞巨蟒一比,简直像泥鳅碰蛟龙。更别说眼前这只活生生的火凤,烈焰缠身,振翅腾空,翎羽灼灼似熔金。
“我还当自己见得多、识得广。”
霍三娘苦笑摇头:“今儿倒真成了井底之蛙,谁承想,这辈子竟能亲眼瞧见真凰临世,我霍三娘,也算没白活这一遭。”
“王小兄弟,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吴老狗叹口气,缓缓摇头:“九门之内,怕再找不出一个能压过你的。”
且不提吴老狗与霍三娘心头翻江倒海。单说王霄祭出一龙一凤,对战那尊金甲神尸,此刻黑鳞巨蟒盘踞如山,火凤翔空似焰,双双现身,气势逼人。
王霄胸中豪气升腾。
若将来真龙真凰皆可召来,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什么金甲尸、旱魃始祖,不过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吼!!!”
巨蟒仰首咆哮,粗逾殿柱的躯干猛然绞紧金甲神尸,勒得那身金盔神甲“咯吱”变形,缝隙间火星迸溅。
“唳!!!”
火凤尖喙一张,喷出一道凝练如刀的纯阳烈焰,笔直灼烧在金甲面门上。那神尸脸上竟浮起焦灼痛楚,眉骨扭曲,喉间滚出低哑嘶鸣。
鹧鸪肖眼见有机可乘,心念电转,闪电般探手攥住金盔边缘,运起搬山魁首的千斤神力,欲将整副金盔硬生生掀下来。
可那金甲仿佛从皮肉里长出来一般,根须深扎,纹丝不动。纵是他一身蛮劲,也只抠得金盔边缘微微凹陷,却拔不下分毫。
王霄见状,立即喝令火凤变招。
只见火凤双翅猛扇,烈焰翻涌如潮,身形陡然收束,如鹰隼扑兔,俯冲而下!
“唳!!!”
小红尖喙如锥,又准又狠,直刺金甲神尸覆甲双眼,“噗”地一声,一颗金光灿灿的眼珠被啄飞而出,断处喷出绛紫血浆,黏稠腥臭,令人头皮发麻。
金甲神尸剧痛失衡,猛然甩脱背后巨蟒束缚,抄起开山巨斧,横劈竖斩,一式“力劈华山”,斧刃寒光撕裂空气,誓要将这碍眼火凤劈作两截!
就在此刻,白柔柔足尖轻点,地面应声浮现八卦图影。六十四卦流转不息,三十六变随心而动,正是诸葛世家世代相传的绝学:武侯奇门。
身为诸葛孔平师妹,她早已将此术炼得炉火纯青。
“艮字·地龙游!”
话音未落,大地轰然炸裂,一只土黄色巨掌破土而出,五指箕张,稳稳攥住劈落的巨斧斧刃!
鹧鸪肖看得心头一震:不愧是绵延百年的驱魔世家,手段果然超凡脱俗。
小红见巨斧被制,毫不迟疑,双翅一振,再度扑向神尸另一只眼睛!
那神尸仓皇抬手欲挡,可小红快如流火,一闪即至,
“噗!”
第二颗金瞳应声落地,血浆泼洒如雨。
“啊!!!”
神尸双目尽毁,惨嚎跪倒,双手松开巨斧,浑身剧烈抽搐。
鹧鸪肖趁机飞爪扣进金盔下沿,果然触到一丝松动!他心头一热,龙虎之力全数灌入双臂,猛力一拽,
谁知金盔与皮肉已融为一体,稍一发力,竟连带神尸头皮撕裂,血淋淋一片!那神尸疼得鬼哭狼嚎,脖颈处皮开肉绽,却仍死死咬牙不松。
“二哥,我来助你!”
王霄反手抽出剑袋中七星龙渊剑。
剑身幽冷生寒,锋芒摄魂;剑脊嵌北斗七星微孔,剑柄衔龙口,口中含一枚精巧八卦阵,古意森然,杀气内敛。
他踏罡步而前,身似惊雷,瞬息已至神尸面前。
掌中长剑忽发一声清越龙吟,似闻敌息而亢奋,剑身嗡鸣不止。
“嗤!”
就在鹧鸪肖飞爪硬撬出的一线颈隙间,七星龙渊剑如毒蛇吐信,倏然贯入!
此乃【古器】,锋利无匹,寒光乍闪,剑锋已没入大半。王霄手腕一旋,剑尖搅动,颈骨碎裂之声闷响如擂鼓,霎时间,那具凶悍无匹的金甲神尸,脖颈豁开,气泄如崩,轰然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动静。
【叮,击杀金甲神尸,获得3000点经验值。】
又攒下了三千点经验。
再加上先前斩杀红袍火鬼、西双版纳铜甲尸所得的五千点,眼下王霄身上总共积了八千点经验。
他打算用这八千点,再推怒青鸡一次蜕变。
如今它已蜕变为火凤之姿,下一轮进化会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叮,消耗八千点经验,怒青鸡进入深度沉眠,苏醒后将解锁第三项天赋能力。”
话音刚落,那团赤焰般的火凤身形渐渐黯淡,羽翼收拢,气息内敛,王霄顺势将其收入福田。
接着,他又把小黑唤了回来。
怒青鸡这已是第三次蜕变:第一次觉醒“凤鸣岐山”,第二次掌握喷吐烈焰之能。
这次耗尽八千点经验,究竟会催生出什么新本领?王霄心里也有些期待。
他瞥了眼火凤维持凤凰形态的剩余时间,还有一半,便合上福田,不再多看。
“三弟真有本事,干掉了这金甲神尸!”鹧鸪肖虽略显疲惫,仍纵身从尸身上跃下。
双臂隐隐发颤,却硬是提着一口气,夸了自家三弟一句。
“哼!”
白柔柔一撇嘴:“我也有功劳好不好?”
“白姑娘手段也不凡。”鹧鸪肖笑着接道。
王霄一眼看出二哥面色泛青、呼吸微滞,纵然他天生神力,又是绿林中出了名的硬茬,这一战也伤了内腑。
他当即从福田取出一枚上次采来的血菩提,递了过去。
这东西越往后效用越弱:自己和怒青鸡都吃过两枚,早已不起作用;黑鳞巨蟒属阴寒之体,血菩提对它反倒像毒药,自然不能喂。
再者,鹧鸪肖重情重义,既是结义兄长,也是并肩作战的得力帮手。
他强一分,王霄就多一分底气。
鹧鸪肖见那果子通体赤红,形如佛门菩提子,心知绝非凡品,本欲推辞。
可望着王霄坦荡热忱的眼神,终究动容,一口吞下。
刹那间,一股灼热直冲四肢百骸,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熔炉;体内气血奔涌如潮,筋骨愈发刚健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