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心里盘算着:到时瞧瞧这位任老太爷成了什么道行的僵尸,收拾掉它,顺手给自家福田添点料,好为雷法修行打底子。
临走前,任婷婷还朝他多看了几眼;文才呢,目光则黏在任婷婷身上。
王霄只觉无语。
回到一眉居,鹧鸪肖仍在练功。上次服下王霄给的血菩提,他筋骨愈发扎实,气力也涨了一大截。
“三弟!”
见王霄进门,鹧鸪肖眼睛一亮,迎上前去。
“师父定下三天后起棺迁葬。”
王霄点头:“我估摸着,任家这位老太爷早就在棺材里变僵了,就是不知比平山那一只强多少。”
“我得设法除掉它。”
鹧鸪肖明白,僵尸体内凝成的【阴丹】,对王霄养的那条黑鳞巨蟒大有裨益。
何况王霄先前说过,这【龙岭迷窟】里头,还有比通天大佛寺更凶险的玩意儿。
不如就先在这儿练手。
“成!”鹧鸪肖应道,“到时我跟你师弟师妹一块儿上,联手灭了这尸怪。”
“嗯。”王霄轻轻颔首。
像原剧里那样,干等任老爷磨磨唧唧?王霄可没这耐心。
正好带上二哥。
等那任老太爷一破土,当场就给他来个狠的。
取了【阴丹】喂小黑,攒够经验值,再扩一扩福田。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三天已过。
这天,王霄与鹧鸪肖等人随九叔抵达任家镇坟山。
只见任家祖茔雕梁画栋、气势不凡。
不过说到底,任家也不过是本地富绅,地方上的体面人家罢了。
对鹧鸪肖这种常年出入皇陵巨冢的老手而言,眼前这墓园,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大点的土包……
等王霄他们刚站定,
任家人也陆续到场,其中自然包括那位任家大小姐。
“三弟。”
鹧鸪肖笑着撞了撞王霄胳膊:“你艳福不浅啊,自打大小姐进山门,眼睛就没离过你。”
“二哥打趣了。”王霄语气平平。
两人正说着闲话,
“臭小子!”一声厉喝从旁传来。
一个穿西装、抹油头的男子踱步走近,腰间别着支驳壳枪,还故意晃了晃枪柄:“警告你,离我表妹远点!”
“不然,老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区区小镇安保队队长,在王霄和鹧鸪肖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一个曾领搬山道统的魁首,一个虽无山头却拜了卸岭陈玉娄为兄的结义三弟,这等人物,哪会把一个乡下保安头子放在眼里?
这种货色,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两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谈笑自如。
阿威见状火冒三丈,手已按上枪把,眼看就要拔枪动手。
可王霄和鹧鸪肖压根懒得搭理他。
倒是老洋人动了。
他身形魁梧,卷发浓密,一把攥住阿威手腕,声如闷雷:“瞎了你的狗眼!”
“我师兄和王大哥是什么人物,轮得到你这号货色跳脚叫嚣?”
阿威一听,怒气更盛。
他在任家镇横惯了,当下吼道:“给我拿下这几个混账!”
话音未落,七八个安保队员围拢上来。
动静太大,惊动了任老爷:“阿威!出什么事了?!”
“表姨夫!这几个来历不明,怕是对咱们镇子不利!”阿威抢着喊,“不如先押进衙门,好好审一审!”
老洋人冷笑一声:“你们这安保团好大的派头,再过两天,是不是连常胜山都敢踹一脚?”
常胜山!
这三个字一出口,任老爷脸色骤变。
湘地谁人不知常胜山的马帮?谁人不晓三湘四水扛旗的舵把子陈玉娄?
真要惹急了那帮响马,别说你这点安保队,整个任家镇都得被掀个底朝天。
谁料阿威这个不省心的,竟一头撞上了阎王爷!
任老爷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过去。阿威一听对方来头,当场哑火,再不敢吱声。
想到常胜山威名,裤裆一热,竟尿了裤子。
王霄与鹧鸪肖见状,连眼角都懒得扫他一眼,此刻,两人心思全在陵墓底下那位化僵的任老太爷身上!
“诸位请听......”
林九身着明黄茅山道袍,背后绣着硕大八卦纹,凛然生威:“今日乃任公威勇重见青天之日!”
“凡年岁为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四十八者,属鸡、属牛者,一律转身回避……”
阿威这点插曲,无人在意。
在九叔主持下,迁葬仪式随即开始。
“起!”
众人依令退避完毕,任家雇来的几个壮汉抡起铁锹撬碑,接着套绳拽棺,硬生生将深埋地下的椁具拖了出来。
棺盖刚离土,一股浓烈尸腐之气便扑面而散。
天色仿佛也跟着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象骤变?!”
九叔眉头一拧,指尖飞快掐算片刻:“这口棺材里透出的,是大凶之相!”
“嘶......”
他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竟凶到这种地步?莫非里面早已尸变,成了僵物?”
棺椁刚抬出墓穴那会儿,
王霄和鹧鸪肖也正盯着任家老太爷的棺材。
老话讲:“百年成凶,千年化煞。”
可这位任老太爷生前权势显赫,死后又被风水先生暗中摆布,在那看似轻巧的几处点拨间,硬是引来了戾风浊水。
尸身在棺中躺了二十多年,非但没腐,反倒越积越硬。
单看那直冲屋顶的浓烈煞气,凶悍程度,恐怕比先前平山那位尸王还要更胜一筹。
至少也是铁甲尸无疑!
“开棺!”九叔一声令下。
棺盖应声掀开。
里头躺着的任老太爷,面色如生,眉目清晰,仿佛只是睡去;双手交叠于腹前,皮肤泛着青灰泛冷的金属光泽。
一股浓稠尸气凝而不散,尽数聚在咽喉位置。
九叔一眼扫过,那对浓黑长眉顿时拧成一道深沟,这是甲尸初成的征兆!
这老太爷,怕是已蜕为铁甲尸王。
若不尽快处置,整个任家镇,迟早要遭血光之灾。
“爹!”
“爷爷!”
任发和任婷婷扑通跪倒在地。
“孩儿不孝,惊扰您老人家安息……”任发哽咽着转向九叔,“九叔,眼下该如何是好?”
“老太爷尸身僵而不朽。”
九叔神色凝重:“我怀疑已成僵尸,主张当场焚化。”
“啊?!”任老爷脸色骤变,“不行!万万不可焚化!”
“九叔,您尽管想别的法子!”
任老爷语气急切,“只要不烧,怎么都行!”
那时节,人死最重全尸。
就连菜市口被砍头的囚犯,家里也要花重金打点差役,把脑袋讨回来,再请缝尸匠细细缝合,才敢入土。
连断头之人都尚且如此,何况一把火烧个精光?
那是大逆不道,辱没祖宗。
任老爷身为本地首富,虽也明白僵尸祸害不小,可让他亲手烧掉自家先人遗骸?绝无可能。
大不了死几个外乡人、穷苦户,又碍着他什么?
“唉……”
九叔听罢,心知他盘的是哪本账,只重重叹了一声:“那就先把棺材移去我那一眉居,由我亲自看守。”
“待寻到合适阴穴,再择吉日下葬。”
“就这么定了!”任老爷斩钉截铁。
眼见任家壮丁七手八脚将棺椁抬走,直奔一眉居而去。
王霄与鹧鸪肖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心里都已笃定:这任老太爷,确确实实成了铁甲尸。
方才不动手,只因满堂皆是任家人。
此刻若强行毁尸灭形,等于当面撕破脸,跟任家结下死仇。
再说,老太爷刚出土不久,尚未吸够月华日精,尸变尚不彻底。
现在就动手,不仅风险高,战利品也少得可怜。
暮色渐浓,四野昏沉。
九叔正在厅堂祭拜祖师牌位。
窗外天色愈暗,一轮圆月悄然升起,清冷银辉如水倾泻,几乎全数灌进那口停在院中的棺材里。
停尸房内,王霄伸手推开棺盖。
只见任老太爷胸口缓缓起伏,呼吸之间,吞吐月华,节奏分明;每吸一口,皮肉便更硬一分,泛起一层幽沉铁色。
此獠,正在蜕变。
鹧鸪肖立在一旁,脸上蒙着黑巾,朝王霄无声比划了个手势:“现在动手?”
王霄略一思量,任发不过是个地方乡绅,眼里只有自家门楣、脸面与安稳。
只要不危及他性命,他压根不会去想什么大义小节。
就像刚才,他明明从九叔嘴里听清了尸变之险,仍死活不肯焚尸。
这么拖下去,这具尸身就是颗埋在镇子心口的火药桶,早晚炸得百姓横尸遍野。
偏他非要等到老太爷自己跳出来咬人才肯信邪。
可真等尸变完成,至少还得七八天。
不能再等了,得推一把。
他朝鹧鸪肖微微颔首。
鹧鸪肖得令,手中捆尸索一抖,猛地探入棺中,狠狠拽住老太爷尸身,往下一扯!
同时身形一旋,鹞子翻身般落定,稳稳坐在老太爷对面。
不愧是搬山道上的头把交椅,这一手干净利落,半点不含糊。
老太爷被拽起时,底下枕着金银堆砌;身上穿的是清朝顶戴官袍,颈间还挂着一串温润玉珠。
单是这串珠子拿出去,就够换一座体面宅院。
鹧鸪肖扫了一眼,心中微叹:任家果然富得淌油。
但搬山一脉,向来不贪明器,他目光只在尸身上一掠,便一手扣住老太爷下颌,用力一掰,
一颗浑圆丹丸应声滚落掌心。
正是定尸丹,专为镇压墓中尸变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