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桃木,是防陕北干旱少雨,尸易成僵;浅埋,则因这人已死月余,浑身泛着尸毒,寻常人碰都碰不得。
刚收拾停当,王霄正欲带队转向冥殿方向,
“王大哥!”
花灵忽地掩住嘴,指尖发颤,直指鼎身,“鼎上……好多张脸!”
王霄抬眼望去,
鼎腹浮雕旁,一张扭曲人脸正缓缓凸起,嘴角咧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随即整个身子从鼎壁里爬了出来!
那张脸,与鼎上铸纹分毫不差:眉目狰狞,唇齿外翻,活脱脱一个铜胎铁骨的恶鬼复生。
众人脊背一凉,心口发紧:莫非这龙岭迷窟,真藏着些不该见人的东西?
“砰!砰!”
话音未落,鹧鸪肖已拔出腰间盒子炮,两枪点射,正中那怪脸额心!
“吱!!!”
一声凄厉尖啸炸开,怪脸猛地张口,喷出一大股银白蛛丝,如鞭似浪,直扑花灵面门!
此时它已完全显露原形,一只獒犬大小的黑蜘蛛,背甲油亮,花纹酷似人面,正是传说中的“人面黑蚳”。
这西周巨鼎,本是上古祭器;鼎腹养蚳,必是先民奉其为图腾或神只,常年供奉,才令此物盘踞于此,织网成阵。
金算盘,大概就是在这鼎前,被它破颅噬脑,当场毙命,难怪尸身溃烂至此,死状如此不堪。
一代摸金高手,竟葬身于一只蜘蛛之口,实在令人扼腕。
眼看蛛丝已扑到花灵胸前,王霄手中七星龙渊剑寒光乍起,一挥而断!
这蛛丝出自成精的黑蚳之口,韧如钢缆,寻常刀斧劈砍不断;若非如此,金算盘也不会栽在此处。
但王霄手中这柄七星龙渊剑,乃是上古十大名刃之一,更被归入【古器】名录,威势自然非同凡响。
只一挥之间,那蛛丝应声而断。
那人面黑睡蜜见王霄是个硬茬,当即收手不缠,转头朝老洋人喷出一道新丝。
猛力一扯,老洋人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鹧鸪肖眼睁睁看着师弟被拖向巨蛛口边,眉宇间顿时掠过一抹狠厉。
飞虎爪“嗖”地脱手而出,“咔”一声死死咬住青铜鼎沿,随即双臂暴起发力,
身子如离弦之箭直射半空,迅疾得如同捕食的野兔。
他身法凌厉,跃至半空后立刻扬起旋风铲,意欲劈开蛛网救人。
可那人面黑睡蜜吐出的蛛丝既韧且黏,刀锋砍上去竟只陷进半寸,纹丝未断。
眼见老洋人已快被拖到毒颚之下,鹧鸪肖心头一紧,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二哥!”
就在此时,王霄的声音破空而来:“接剑!”
话音未落,长剑已如流星般掷向半空。
鹧鸪肖心念电转:“来得正是时候!”
伸手一抄,剑柄入手,手臂却猛地一沉,险些失衡坠落,
这剑沉得惊人!连他这位常年出入古墓重冢、搬山道上首屈一指的魁首,都差点没托住。
剑一入手,只见七颗星点错落剑脊,剑柄龙头衔着一枚太极八卦图,阴阳流转,气韵凛然。
确是把绝世利器。
鹧鸪肖哪还顾得细看?手腕翻转,剑光如电,蛛丝“嗤啦”裂开!
他顺势拽回老洋人,擎起金刚伞,借势一旋,稳稳落地。
“小红!”
话音刚落,一道赤焰身影自王霄身侧激射而出,
正是怒青鸡蜕变成的火凤。
“唳!!”
清越长鸣刺破耳膜,火凤振翅掠上巨鼎,张口喷出灼灼烈焰。
蜘蛛这类阴毒之物本就畏火惧阳,何况眼前这团真火,炽烈得近乎霸道。
“吱!!”
惨叫未尽,巨蛛已被烧得焦毛卷曲,躲闪不及,轰然从鼎上摔落。
“二哥,剑!”
王霄脚下一跺,地面微震,人已拔地而起。
鹧鸪肖毫不迟疑,反手将七星龙渊剑掷向半空。
王霄探臂一揽,稳稳接住,顺势倒转剑锋,凌空劈落!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看得人目不暇接。
鹧鸪肖仰头望去,见王霄腾空接剑,身形轻捷如燕,半点不晃,心里不由暗赞:这少年臂力之强,当真骇人。
再看他剑势陡变,寒光一闪,直贯巨蛛腹下要害,
“嗤!”
剑尖透体而入,将那只獒犬大小的人面黑睡蜜钉死在地。
墨绿毒血激溅而起,足有半尺高,斑驳溅上王霄侧脸,衬得少年眉目愈发冷峻。
“……叮,击杀人面黑睡蜜,获得300经验值。”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其实这怪物并不算多厉害,连精怪都勉强够不上。
能换到经验值,倒也算意外之喜。
王霄默默点头,加上黄河水底斩杀的几条铁头龙王,如今功德值已破千。
他拔出铁剑,尸身八足抽搐几下,彻底僵直不动。
要知道,这不过是一只普通的人面黑睡蜜罢了。
据他所知,龙岭迷窟里这样的蜘蛛数不胜数;更深之处,还蛰伏着一只史前巨蛛,那才是真正的凶煞之物。
此行不算白跑一趟,催熟【上清雷法】所需的阅历,怕是已攒得差不多了。
眼下虽依着雷法总纲入门了些皮毛,但低阶雷术杀伤有限,他懒得动用。
真遇麻烦,唤出打工鸡、打工蛇来应付,反倒更省事。
收拾完这只巨蛛,王霄又轻唤一声“小红”,火凤轻鸣一声,化作流光归入福田休憩。
他将长剑插回剑囊,转身说道:“二哥,两位师弟师妹,咱们继续探墓。”
老洋人和花灵早拜在九叔门下,虽是挂名弟子,但叫声师弟、师妹,也合情合理。
三人刚点头应下,正要动身,走在前头的老洋人忽一脚踏空,
脚下土壳应声碎裂,人瞬间陷落半截!
王霄与鹧鸪肖急忙赶过去,只见他腰腹以下已没入地下,像踩进了什么机关暗道。
鹧鸪肖心头一揪:搬山一脉本就人丁单薄,若再折一个,真要剜他心肝。
“师兄,我没事!底下全是蜘蛛卵!”老洋人的声音从幽深处传来。
这话才让鹧鸪肖松了口气。
“蜘蛛卵?”王霄一听,眸光微闪,似有所悟,随即纵身跃下。
洞底果然另有一片纵横交错的溶洞,仍在迷窟腹地之内。
四壁密布蛛网,地面散落着无数卵囊,
最小的如鸽卵,大的竟堪比獒犬,鼓胀发亮,隐隐透出青灰光泽。
眼前满地都是蜘蛛卵,有的散落在石缝间,有的裹在蛛网深处,还有不少干瘪扭曲的尸体,被蛛网层层缠绕,早已僵硬发黑,不知死了多少年。
花灵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微微发颤。
谁也没料到,还没踏进冥殿,竟先闯进了这蜘蛛的老窝。
先前在青铜鼎里,只冒出一只人面黑蝎,就搅得众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如今这巢穴之中,光是卵就密密麻麻铺满地面,数都数不清。
更别提,这些还只是未孵化的卵,暗处必定蛰伏着成年巨蛛,正冷眼盯着闯入者,伺机扑杀。想到这儿,人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真要是被那人面黑蝎拖进老巢,死法怕比遭僵尸啃咬还要凄惨百倍。
就在这时,“咔嚓!”
地上一枚卵壳突然裂开,缝隙迅速扩大。
一只拳头大的黑蛛猛地钻出,八足一撑便要弹跳。老洋人眼疾手快,抡起旋风铲狠狠砸下,“噗”一声闷响,那蛛当场碎成烂泥。
可这不过是个开头。
紧接着,洞壁、穹顶、石缝里接连爆开“噼啪”轻响,数不清的蛛卵纷纷炸裂。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漫过地面、爬上岩壁,顷刻间填满视野。
这阵仗,比当年平山里那群毒蜈蚣更叫人头皮发麻。
那些人面黑蝎个头堪比猎犬,獠牙森然,嘴里发出刺耳的“吱吱”尖啸,八只眼睛齐刷刷盯住这群闯入者,贪婪又凶戾。
鹧鸪肖反应极快,左手一抖金刚伞“哗啦”撑开,挡下几道飞射而来的蛛丝;右手已抄起盒子炮,“砰!砰!砰!”连开三枪,两只巨蝎应声爆头,脑浆溅了一地。
但蛛群实在太多,从头顶、脚底、侧壁疯狂围拢,层层叠叠压上来。
照这么下去,王霄和鹧鸪肖凭身手还能周旋,可老洋人和花灵恐怕撑不了多久,就得成了蛛腹里的碎肉。
危急关头,王霄低喝一声:“小红!”
“唳!!!”
一声清越凤鸣撕裂空气,高亢嘹亮,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群蛛动作齐齐一顿,不少小蛛触肢蜷缩,六目失神,脸上竟透出惊惧之色,转身就想往石缝里钻。
“哗!”
小红长喙一张,赤焰喷涌而出,火浪翻卷,灼热逼人。
大片蛛群被烈焰舔舐,翻滚抽搐,瞬间焦黑毙命;连带四周蛛网也“嗤嗤”烧尽,化作缕缕黑烟。
不过,火焰虽猛,却奈何不了那些藏在暗角的庞然大物。几只体型硕大的人面黑蝎伏在高处,口器张合,接连吐出黏稠蛛丝,快如闪电。
“吱!”
一道银白蛛丝凌空激射,精准缠住小红双翅,紧跟着又是数道蛛丝兜头罩下,眨眼间将它捆得严严实实。
王霄眉头紧锁,心知再拖下去,连小红都要遭殃。
他不再犹豫,立刻催动小红施展刚觉醒的第三重天赋,
“百鸟朝凤!”
只见小红身形骤然腾空,羽色由赤转金,尾翎暴涨,血冠如焰,昂领导鸣。
那一声凤唳仿佛自洪荒而来,震得整座溶洞嗡嗡作响,似要掀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