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娄俯身细察,眉峰一压,抬脚踹了石俑一下:“汉代旧物无疑。”
转头问王霄与鹧鸪肖:“二位贤弟,这玩意儿,会不会是献王仿制的?”
“怕是已踏进他的地界了。”王霄低声道。
他隐约记得,献王擅以秘术炼俑,手段狠戾,所造人俑皆非善类。
“砰!”
陈玉娄飞起一脚,将石俑踢得翻滚数丈:“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随即下令:“兄弟们,原地扎营,今夜休整,明日过山!”
号令一出,卸岭众人便在密林深处安顿下来。
说是歇息,实则难眠,毒蚊成群,嗡嗡扑脸,躺下反比站着更遭罪。相较之下,王霄倒还算从容,只盘坐于一株虬根老树之下,闭目调息,静心吐纳。
趁夜休憩之际,他又取出那枚冰魄神珠。珠子通体莹白,寒气沁人,在暗处幽幽泛着冷光。
“嘶......”
一声轻响,一条墨色小蛇自他怀中悄然探出头来,蛇瞳晶亮,直勾勾盯着那颗寒珠,喉间微颤,分明透着渴求。
“小黑,想要这个?”王霄轻声问。
“嘶......”
小黑没答话,可它竖起的瞳孔与绷紧的颈线,已把心意写得清清楚楚。
冰魄神珠乃上古奇珍,小黑亦是洪荒遗种,若能相融,或可蜕变为真正的黑龙之躯。
王霄托起宝珠,缓缓递至蛇吻前。
小黑一口吞下,随即化作一缕黑风,倏忽钻回王霄袖中,悄然蛰伏。
雄鸡报晓,晨光初染林梢。
天刚擦亮,众人已整装待发,精神饱满,再次向遮龙山脚下进发。
果然,在遮龙山脚赫然露出一个洞口,里头正是那条水道。
顺这条水道穿行,便能横越遮龙山,直抵山后那片神秘的虫谷。
既得渡水,陈玉娄当即指挥卸岭力士,就近砍伐竹林,迅速扎起一只只竹筏。
按常理,耐用的竹筏须经滚油浸炼、桐油刷涂等多道工序才成。
可眼下这些筏子本就只图一用,众人也顾不上精细,草草捆扎结实便罢。
随即,队伍陆续登筏入水。
此番探墓寻宝,单是停在遮龙山水洞入口处的竹筏,便密密麻麻漂浮了足足数千只。
场面之壮阔,令人屏息。
只见卸岭众盗并排跃上筏子,迅即用布巾掩住口鼻,吞下串心百草丸;
又齐刷刷在左臂系上一条朱砂染就的红绫。
这朱砂红绫,一则取其镇邪之意,二则承袭赤眉军以朱砂染眉、示勇不惧的旧俗。
他们手持浸透火龙油的火把,鱼贯而入,一头扎进遮龙山水洞。
刚一钻进洞口,外头便雷声炸响、暴雨如注;可人一入洞,却仿佛跨入另一方天地,雨声轰鸣、惊雷滚滚,全被隔绝在外。
众人随水流缓缓前行,很快便深入水洞腹地。
火光摇曳之下,王霄瞧见洞中怪石嶙峋的钟乳石柱,还有幽幽浮动的磷火。
脚下河道并不幽深,他粗略估量,水深不过三米上下,偶有小鱼倏忽掠过。
这般奇景,引得众人纷纷惊叹,直觉恍若踏进异世。
唯有王霄心头微沉:此行滇南,非同往日;这遮龙山荒僻无人,虫谷更藏于绝境深处,
前头究竟埋伏着什么凶险,谁也难料。
不多时,竹筏驶至一处异样所在,火光映照下,一颗硕大暗红石珠倒悬于河面正中;
石珠之后,赫然盘踞着一座巨兽石首:须发怒张,獠牙森然,巨口洞开,状若狂啸,似欲一口吞下那颗石珠。
不知何年所凿,整条河水竟都奔涌着汇入它张开的大口之中。
那兽口深处,黑黢黢不见底,活像远古恶兽张开的咽喉,静候闯入者自投罗网。
纵然卸岭人马众多、胆气粗豪,目睹此景也不禁脊背发紧、脚步迟疑。
竹筏越靠越近,火光一晃,众人这才看清,那兽口内壁,竟倒吊着密密麻麻的石俑,形貌神态,与此前在遮龙山外歇脚时所见一模一样。
一想到俑腹中蠕动的肥白蛆虫,不少人胃里顿时翻腾起来。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岂容退缩?
况且,既见陪葬石俑,分明已踏入献王墓域。
陈玉娄一声令下,卸岭力士稳住竹筏,奋力撑入那狰狞兽口。
王霄此时正与陈玉娄、鹧鸪肖并肩立于筏头。
竹筏刚滑入洞窟,他便抬眼细看那些石俑,其形制,与秦汉常见的军阵俑、百戏俑截然不同。
秦汉殉葬石俑,多为将士或乐舞百工,姿态端肃,面目庄重;而眼前这些倒悬水洞的石俑,老少皆有,个个面目扭曲、神情骇人,仿佛生前遭缚悬于此,令人望之生寒。
“这些俑,不对劲。”鹧鸪肖与陈玉娄身为两大门派掌舵人,眼光何等锐利,当场便嗅出异样。
王霄示意众人暂且停筏,俯身仔细端详。
只见石俑身上铁链经年累月,早已覆满青绿铜锈,断无疑问出自献王时期;更有不少铁链朽烂崩断,散落在旁。
他再抬眼扫过那一排排密布的石俑,盯住它们脸上凝固的暴戾与痛苦,只见卸岭力士们手持这火龙油缠绕的火把,已经是进入到了这遮龙山水洞之中。
众人刚刚进入到这遮龙山水洞之中。
外边已经是雷雨阵阵,落下了倾盆大雨,但随着众人进入到这水洞当中之后。
就像是进入到了另外一个隔绝的空间一样,外边的雨声与雷声,也都被阻隔在外。
众人随着这水流,很快已经是进入到了这遮龙山水洞的深处。
借着火把的亮光,王霄可以看到在这水洞当中,嶙峋古怪的钟乳石,以及燃烧的磷火。
下方的河道倒也不怎么深,王霄估摸着顶多只有三米深浅,不时可以看到一些小鱼游过。
这水洞当中的诸多奇观,也是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只感觉像是来到了另外一片世界一般。
唯独王霄心中浮现出些许不安出来,此趟这滇南之行,非比寻常,在这滇南人迹罕至的遮龙山,以及虫谷深处。
还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很快。
竹筏缓缓漂至一处所在,眼前景象愈发诡谲:火光摇曳间,一颗硕大暗红石珠悬垂于河道正中,仿佛自岩顶倒生而出。
石珠后方,赫然嵌着一尊巨兽头颅,须发如戟、獠牙外露,血口大张,状若狂吼,似要将那石珠一口吞下。
这石兽不知何年凿刻于水洞深处,整条暗河竟全数汇入它那怒张的巨口之中。
兽口之内,幽深无光,黑洞洞一片,恍如远古凶物张开的咽喉,专等闯入此地的寻宝人自投罗网。
纵然卸岭群雄人多势众,目睹此景,也不由脊背发凉,心头直跳。
竹筏越行越近,火光映照之下,众人这才看清:那兽口内壁之上,竟密密麻麻倒吊着数十具石俑,形制、姿态,与先前在遮龙山外歇脚时所见一模一样。
一想到那些石俑腹中蠕动的肥白蛆虫,不少人胃里顿时翻腾,喉头发紧。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再无退路。
更关键的是,既已见到陪葬石俑,便意味着众人确已踏入献王墓范围。
陈玉娄一声令下,卸岭力士齐撑长篙,竹筏稳稳滑入那狰狞兽口之中。
王霄此时正与陈玉娄、鹧鸪肖并肩立于筏首。
甫一入洞,他目光便扫向两侧石俑:这些俑像与秦汉常见的军阵俑、百戏俑截然不同,老者少童皆有,面目扭曲,双目圆睁,似被强行缚于岩壁,神情中满是惊怖与不甘,令人不寒而栗。
“这些俑子不对劲。”鹧鸪肖与陈玉娄身为搬山、卸岭两大魁首,眼力毒辣,当即察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