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革委会办公室里,干事们正统计下乡知青名单、核查居民家庭成分档案。
众人看见一个半大小伙子满脸惨白、眼神决绝冲进来,还以为是来登记下乡、或是反映困难的。
谁也没想到,闫解放站定之后,咬着牙,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同志,我举报!我要大义灭亲,举报我父亲闫埠贵!”
办公室所有人瞬间一愣。
革委会陈主任抬头:“举报什么问题?说清楚!”
闫解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和恨意,豁出去一切,彻底摊牌:
“我举报我们家是小业主成份,我爸还私藏着古董字画,还有一些书籍。”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革委会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儿子举报老子,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就现在的风口,成分问题、私藏旧物、古董字画、老旧书籍,全是顶风作案的敏感问题。
陈主任神情严肃的问道:“你说的都属实?谎报是要负责任的?”
闫解放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冰冷和决绝。
“我全部负责!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闫解放豁出了一切,再也没有半点顾忌。
反正明天他和弟弟就要离开四九城,远赴他乡,这个冷血算计的家,他早就不打算回了。
既然父亲无情,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那就别怪他不孝。
陈主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举报自己父亲,但是他也相信了他的话,还没人敢跑到革委会里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谎报至亲的重大问题。
陈主任神色愈发郑重,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追问:
“那你知不知道东西都藏在哪里?”
闫解放压下心口翻涌的苦涩,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知道都藏在他们睡觉的卧室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陈主任没有再继续追问,有个大概位置就行了,搜查东西这事他们擅长,只要东西在家里,就绝对能找出来。
“小同志,你是跟我们一起去搜查,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闫解放哪里敢跟着一起回去,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在这里等着就好。
陈主任见状也不勉强,点头应允,叮嘱干事给闫解放找个休息的地方,自己带上几个人,直奔九十五号四合院。
冬日的太阳虽然挂在天上,却没多少暖意,胡同里北风卷起干土,刮得人脸发疼。
路上的行人,看见红袖章出动,都吓得纷纷避让,就怕惹上麻烦。
等陈主任一行人走进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时候,几个在院里闲聊的大妈看见他们都闭上了嘴。
对于这些人的表现,陈主任没有理会,而是沉着脸问道:
“闫埠贵家住哪儿?”
有人往西厢房一指,声音压得极低:
“那家就是。”
陈主任一摆手,带着人快步朝西厢房走去。
闫埠贵此刻正坐在屋里生闷气,他没能从两个儿子手里算计到钱,对他来说跟丢了钱没什么区别。
杨瑞华在一旁小声的劝慰着:
“你也别把孩子们逼迫的太紧了,他们也没多少钱,就让他们带走吧,万一有个用钱的地方,也不至于为难!”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闫阜贵反驳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砰、砰、砰”的被敲响了!
“谁啊,敲个门用这么大劲干什么,把门敲坏了你的赔!”
闫阜贵没好气的说道。
当他起身打开房门时,抬头一瞧,看见门口站着戴着红袖章的革委会人员,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你们……你们有事?”
闫阜贵嘴唇哆嗦着问道,因为有鬼他现在心里害怕极了。
陈主任面色冷峻,亮明态度:
“我们是街道革委会的,有人实名举报你闫埠贵,私藏四旧违禁物品。
现在要对你家进行搜查,立刻配合,不许阻拦,否则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杨瑞华也吓了一跳,知道要是真让他们进来搜查那就完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嚎道:
“哪个天杀的举报我们家,院里谁不知道我们家最穷,哪里会有那些东西,领导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那!”
闫埠贵也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解释:
“同志,这是误会!肯定是误会!我是一名小学老师,知道政策,家里哪会有那些东西,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你们可不能当真啊!”
“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搜完就知道了,赶紧让开!”
陈主任根本不听他辩解,一使眼色,两名革委会成员,立马上前,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闫阜贵。
后面的几人鱼贯而入,开始对闫家进行搜查。
柜子、木箱、床底、墙缝、吊顶夹层,到处翻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乱转,屋子里却冷得像冰。
闫埠贵看着他们在自己家里到处乱翻,脸一点点变了颜色,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额头还是冒出来冷汗!
他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干着急,嘴里不停念叨:
“领导,冤枉啊,我冤枉啊……”
没一会儿,卧室里传出一声响动。
“陈主任,找到了!”
一个革委会成员,从床底发现了一个暗格,在里面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幅古画、玉器小摆件、五卷银元、两根大黄鱼、十根小黄鱼,还有几本线装古书。
陈主任看见这些东西后,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不过很快又被他隐藏下去。
“把东西抬到外面,让大家都看看。”
“闫阜贵,你不是大喊冤枉吗?这些是什么,不愧是小业主成份的人,家底果然丰厚!”
闫阜贵知道他们家已经完了,他此刻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脸颓废的坐到了地上。
木箱被人抬到闫家门外,敞亮的冬日阳光直直照在上面,里面的银元、金条、古画玉器、老旧古书,明晃晃摆了一地,耀眼得刺眼。
院里的邻居在革委会冲进闫家的那一刻,就一直偷偷观察着闫家的动静。
当看见从闫家抬出来一个木箱的时候,大家都围拢了过来,当看到木箱里的东西时,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情的人都懵了!
他们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平日里一年四季哭穷喊苦、精打细算抠门过日子的闫老抠,竟然有这么丰厚的家底。
这哪里是穷得揭不开锅?这是院里隐藏最深的狗大户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我的老天爷!大黄鱼小黄鱼!还有银元!这家底也太厚了!”
“我的娘啊,原来他们家一直都是在装穷啊!”
“这闫老抠真不是个东西,家底这么丰厚,还天天堵在门口算计大家的三瓜两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