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邻居围在一起七嘴八舌,骂闫埠贵装穷藏私、胆大违规,动静闹得沸沸扬扬。
唯独人群里的何雨柱,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参与大家的议论,而是在思考是谁举报的?
自己的举报信都写好了,准备找个机会送出去呢,这就突然被人截胡了,害得自己白白写了那么多字,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就在何雨柱暗自郁闷的时候,陈主任已经开始处理起了闫阜贵。
“闫埠贵,你们家的成份可是小业主,街道革委会念在你是人民教师的份上,一直没有对你进行批评教育。
可是你却冥顽不灵,明知当下严查四旧、还敢私藏封建违禁旧物,欺瞒组织、作风败坏,问题极其严重!”
“现在所有物证当场查实,违规事实确凿,现在立刻跟我们回街道革委会接受审讯,后续我们也会通知你们学校,将联合起来一起对你进行批斗!”
话音落下,陈主任抬手示意。
两名革委会成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瘫软在地的闫埠贵。
此刻的闫埠贵早已没了半分精气神,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整个人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是不可能过得安稳了,肯定会和其他有问题的人一样,经常被拉去游街示众。
现在的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被两个人架着,轻飘飘拖了起来,脚步拖沓,脑袋耷拉着,任由人带走。
杨瑞华瘫在门口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半点用处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
院里的邻居全都看呆了,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没人再敢多嘴。
这年头,私藏四旧被抓现行,直接带走审查,那可是反革命的大事,谁沾谁倒霉。
那个装着古董黄金和银元的箱子,也被两名革委会成员抬走了。
第二天早上,四九城冬季的寒风依旧刺骨。
闫解放和闫解旷兄弟两人背着简单破旧的行囊,踏上了开往山西的列车。
兄弟两人虽然被分到了同一个城市,但是却不在同一个公社,以后也只能各自顾好自己。
寒风呼呼拍打着列车车窗,吹得玻璃都发凉。
闫解放和闫解旷肩靠着肩,眼神定定望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明明到处都是人,可兄弟俩心里,却空落落的,半点暖意都没有。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列车马上就要发车,站台广播一遍遍催促乘客上车、家属退离。
冷风卷着尘土刮过站台,吹得人睁不开眼。
兄弟俩从头到尾,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之色,有的只是解脱!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充满算计,毫无温情可言的家。
很快,火车汽笛“呜——”的一声长鸣。
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往前滑动。
站台、人群、铁轨、熟悉的四九城,一点点往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闫解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终究还是红了眼眶。
闫解放则呆呆望向车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的街头之上,人声嘈杂。
街道办革委会的人,正押着一队戴高帽、挂牌子的问题人员沿街游街示众,闫埠贵赫然就在其中。
他头上扣着一顶雪白的尖顶高帽,帽子上用黑墨大字写着私藏四旧、欺瞒组织,字迹刺眼醒目。
胸前挂着一块沉重的木牌,名字被打了大大的红叉,站在队伍最前头,是今天游街的重点批斗对象。
短短一夜功夫,昔日体面斯文的闫阜贵,彻底变了模样。
此刻的他头发凌乱、面色灰败,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空洞麻木,整个人佝偻着身子,再也没有了以往精明算计的神色。
两名革委会人员一左一右看着他,随着队伍缓步前行。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路人,有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低声唾弃声、口吐芬芳;也有人麻木的看着游行的队伍,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同情!
漫长的街头游街终于结束了。
整整一个上午,闫埠贵在寒风里被推着走街串巷,受尽路人指点唾弃、当众羞辱。
高帽压得他抬不起头,木牌勒得他肩膀生疼,双腿早就冻得僵硬发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碴子上。
往日里在院里斤斤计较、处处算计的精明劲儿,彻底被磨得一干二净。
游街队伍解散后,革委会的工作人员没有放他回家,直接押着失魂落魄的闫埠贵,一路送到了他工作多年的红星小学。
学校宽大的操场上,早已用木头搭起了一座简易临时高台,高台侧面贴着鲜红的横幅,上面印着严厉批斗隐藏四旧分子、肃清不良作风的醒目大字。
全校几百名师生,全部站在操场下方,等待批斗大会开始。
当闫埠贵被两名工作人员押着走进校园的那一刻,全场师生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在他身上。
当看清楚是他的时候,有些被他索要过东西的学生,立刻骚动起来,大声喊道:
“打倒闫阜贵!”
一声呐喊响起,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操场上几百名学生纷纷跟着高举拳头,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震天动地,回荡在整个校园上空。
“打倒隐藏四旧分子!”
“打倒欺瞒组织的闫埠贵!”
“肃清不良作风,端正思想态度!”
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口号砸下来,狠狠压在闫埠贵的心上。
他站在高台之下,被两名工作人员死死按住肩膀,脑袋被强行按得低低的,整个人佝偻成一团,连一丝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张张曾经稚嫩、尊敬他的学生脸庞,此刻全都写满愤怒和鄙夷。
很多学生以前最烦他,在学校里总是故意找茬、变相索要铅笔、本子、零食,抠门算计、小肚鸡肠,仗着老师身份处处占学生便宜。
那时候大家敢怒不敢言,如今总算可以堂堂正正斥责他的过错。
学校校长面色铁青,拿着一个喇叭站在高台上,语气严肃至极。
“今天,我们召开全校批斗大会!闫埠贵,身为人民教师,身负教书育人的职责,却思想落后、品行败坏!”
“身为一个成份被定为小业主的人员,不知反思自己从前的过错,反而欺骗学校、欺骗街道、欺骗组织!
在全国严查四旧的关键时期,顶风违纪,私藏大量封建古董、玉器、古书等违禁物件!”
“平日里为人虚伪自私,作风不正,不配为人师表!今日当众揭发,当众批判,肃清我校不良风气!”
校长每说一句,台下的口号声就高涨一分。
随后,几名教师代表、学生代表依次上台,当众揭发闫埠贵平日里的各种问题。
有人说他教学敷衍、私心太重;
有人举报他经常迟到早退,不把工作当回事。
有人说他总向学生索要东西。
有人直接举证,他作风不端、思想消极,完全没有人民教师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