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个女同志好厉害!”有人目光落在隆丽蓉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和严秋比起来,隆丽蓉利落结实的体格,此刻就显得格外有震慑力和野性气息。
隆丽蓉给严秋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过身,面向围观的住客,声音沉稳:“大家伙有谁可以帮忙的,去一趟派出所报警!我怀疑这些人是小偷团伙!”
人群里立刻有两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拍着胸脯:“我们去!”
说完便转身蹬蹬蹬跑下了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严秋趁混乱间已经把消音枪收回了空间,手里只剩下那包还剩大半的药粉。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那三个瘫倒的男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们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拨动作虽然快,但她始终注意着风向和角度,没有让药粉波及到隆丽蓉。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就算没有她助攻,按照蓉姐的身手,也不过是多费几脚的事。
不愧是退伍侦察兵出身,动作又快又准,解决几个没练过的成年男人跟玩似的。
隆丽蓉蹲下身,翻看检查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口袋,几块零钱和布袋,没翻到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但翻到了凶器,开过刃的刀具。
她站起身走向严秋,压低声音道:“我感觉没那么简单。这些人开门太快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连撬锁的声音都极短。”
她顿了顿,目光往走廊尽头的楼梯方向扫了一眼:“太不对劲了。”
从她被动静惊醒然后提醒严秋,这中间时间太快了。
严秋同样压低声音:“蓉姐,你说得对。我看到他们有房间钥匙。”
“什么?”隆丽蓉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冷了下来:“那就不是临时起意了。楼下那个女人,她是不是有这层楼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就算她没动手,也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隆丽蓉重新有目的的寻找,很快在一个男人口袋里翻到了一把钥匙。
严秋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低声说了一句:“这么大的动静,她会不会已经听到,跑了?”
隆丽蓉眉头紧皱,目光在楼梯口的方向停了一瞬:“这事不是一般的古怪。我们刚来没几天,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还带着钥匙,这背后肯定不止那三个混混这么简单。得想办法通知顾省那边。”
她话说到一半,自觉地把顾省长三个字咽了回去,只模糊吐了个省字,又警惕扫了一眼四周。
走廊里虽然乱糟糟的,住客们还在三三两两议论,虽然有人好奇的注意到她们这边压低声音的交谈。
但暂时都没有凑上来的迹象。
毕竟万一她们两个才是坏人呢。
还是等公安来人吧,这是多数人潜意识里的想法。
严秋点头:“等天一亮,我就去邮电局发电报。”
隆丽蓉稍稍放心了些。
两人没来得及再交换更多意见,楼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响。
片刻后,两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快步上了楼,其中一个腰间别着手电筒,另一个手里拿着记录本,目光在走廊里横七竖八的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谁报的警?”领头的民警开口问。
“是我。”那对自告奋勇去报信的兄弟从人群中挤出来,喘着气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人,“就是这三个,半夜撬锁闯进人家女同志的房间,幸好隔壁的同志反应快,把人给撂倒了。”
民警蹲下身翻了翻其中一人的眼皮,又看了隆丽蓉一眼:“人是你打的?”
隆丽蓉坦然点头:“是我。他们深更半夜入室,闯进一个小姑娘的房间意图不轨,我肯定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民警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人,对同伴说了一句:“先把人铐回去审一下。”
然后转向隆丽蓉和严秋:“两位同志,麻烦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严秋和隆丽蓉对视一眼,都没多说什么,各自回屋披了件外套,便跟着民警下了楼。
走到招待所大堂门口时,严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扫向柜台,里面空荡荡的,原本该坐着人的位置,如今只剩一把歪斜的椅子和半杯没喝完的茶水。
现在是深夜,值班人员按理说确实不该还坐在大堂里。
宝姐可能在员工室睡觉,也可能在别处,总之这个时间点不见人,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
严秋收回目光,没有多作停留,跟着民警继续往外走。
她心里清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怀疑宝姐,也不能仅凭一把钥匙就定罪。
抓贼要拿赃,讲究的是实锤。
钥匙谁都能配,经手的人也不止宝姐一个,轮班负责招待所的工人有好几个,很多人都有机会接触到。
这点证据远远不够。
不过,严秋并不觉得那三个男人是什么硬骨头。
从方才被制服的动静来看,那三人不过是仗着人多和夜色壮胆的混混,真正撞上硬茬子,一个比一个倒得快。
严秋与隆丽蓉并肩走出招待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干爽的凉意。
她垂下眼帘,把方才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那三个男人手法不算高明,但胜在熟练,显然是惯犯。
这种人进了派出所,为了减刑,为了少蹲几年,多半会抢着把知道的全抖出来,狗咬狗卖队友,再正常不过。
到时候,不管是谁在背后指使,谁给的钥匙,谁牵的线,都会像线团一样被扯出来。
除非他们有底气,觉得背后的保护伞能把他们弄出去,才会嘴硬到底。
严秋脚步微微放慢了一拍,心里不确定的转着念头。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有那么硬的关系,至于干这种刀尖舔血,油水有限又担惊受怕的买卖吗?
但她也不敢把话说死。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就爱在小地方横行霸道,目无王法,活脱脱是黑社会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