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那种把她当做工具和某种资源的算计后,她也不吝于跟她多聊聊天了。
大概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没工夫再去琢磨那些出身、脸蛋、未来夫婿谁比谁强的事,脸上的线条也跟着柔和了不少,这反而让她显得比之前鲜活了几分。
眼下她难得露出一点孩子气来,严秋想了想,闲着也是无聊,便答应了:“行。”
两个人找了块没人踩过的空地,开始滚雪球。
严秋弯腰捧起一捧雪,在手里揉了揉,雪很干,捏不成团,一松手就散开了。
容婉蹲下来试了试,也捏不拢,皱了皱眉头说:“这雪太干了,粘不住。”
严秋想了想,走到院子角落那棵树下,从树根底下铲了一铲子被踩实了的雪,那种雪比表层的干雪粘性大一些。
她把铲来的雪团成一个拳头大的球,放在地上慢慢滚了一圈,雪球表面又粘上一层雪,渐渐滚成了一个脑袋大的球。
容婉在旁边帮忙,两个人轮流滚,滚了两三个来回,雪球变成了一个齐腰高的圆柱体。
容婉高兴极了:“这个当身子吧,再滚一个小点的当头。”
“嗯。”严秋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当脑袋,搬上去固定好。
容婉从兜里摸出两颗黑色的扣子,按在雪人的脸上当眼睛,两人又找了一根小树枝折成弧形嵌在下面当嘴巴。
“哈哈哈,真好看!”
容婉往后退了两步端详了一下。
严秋站在旁边观察:“眼睛和嘴有了,好像还差个鼻子。”
“好像是哦。”容婉赞同,于是从树底下捡了一根细树枝插在脸中间。
两个人又给雪人身上插了两根树枝当胳膊,容婉还想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搭在雪人的脖子上,被严秋制止了。
“算了吧,回头你感冒了就麻烦了。”
“对对对,不能感冒。”容婉刚解开一半的围巾感受到一股寒意,赶紧系了回去。
严秋站在旁边看着歪歪扭扭的雪人,觉得有点丑,但丑得也挺有意思。
这或许就是丑萌丑萌吧?
就在这时,余光扫到院子门口有人走过来。
是江昂,他也穿着一件厚厚的棉大衣,头上还戴着同款的绿色棉帽,帽子压得很低,露出来的鼻子冻得微红,大长腿几下迈过积雪就走到了她们跟前。
容婉:“你怎么来了?”
江昂看见雪人,感叹:“你们还挺有闲心。”
容婉再次问他:“你不是去送报告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昂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高兴神色:“报告早就送完了,我还顺便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这下子严秋也看向她。
江昂不再卖关子,笑道:“于教授让我告诉你们,今年春节的假提前放,咱们三个可以提前一周回去,条件是春节那几天得有人值班,我们提前走了,就得错开时间回来补上。”
容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严秋则是垂下眼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算算日子,提前一周回去意味着能在京城多待好几天,能见着家里人,能吃上家里的饭。
容婉连忙问:“真的?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江昂说:“于教授说下周一开始走,就是后天。回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错开,一个人初三回来,一个初四,一个初五。我初三,你们俩自己商量谁初四谁初五。”
容婉转过头来看严秋,严秋想了想,说:“你初四吧,我初五回。”
“行。”容婉迫不及待想回去了,休假没人不喜欢。
江昂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对了,这是车票,单位给买好的,后天上午的,相当于过年福利了,回来的车票就得我们自己买了,你们俩收着。”
严秋接过信封,抽出车票看了一眼。
三张票都是一样的,都是后天上午八点从津北站发车,到京城大概中午。
她把票收好:“谢了。”
江昂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别一直在外面待着,这么冷的天多遭罪,这雪人堆好了就快回去吧。”
严秋和容婉相视一眼。
“我们等等就回去。”
容婉站在雪人旁边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严秋,你说其他人的工作是什么样的,会比我们轻松吗?”
严秋看了她一眼,隐约能猜到她的想法:“不知道,一切都是学校安排,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也是。”容婉点头,“我们也回去吧。”
“好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去,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口。
……
严秋没怎么收拾东西。
她在津北待了三个多月,带过来的竹箱和背包装的其实多是春夏的衣服,冬天的换洗衣裳只有那么两身,来回换着穿就够了,这些还是拜托二舅妈后来寄来的,毕竟冬天的衣服不好带,沉沉的占地方也大,如果当时也跟着装进去带来,那么行李就是严秋表面上绝对拿不动的重量了。
本来以为当时于洋询问针灸的事,在这里这项技能能派上用场,没想到只是虚晃一枪,于洋纯粹是个人对针灸感到好奇,工作上可以说毫无用处,完全不搭噶。
不过这不影响严秋来回带上银针竹筒,毕竟这个面积不大,不占地方,万一用得上呢。
除了这个必带的,其余就是几件贴身衣物和生活用品了。
竹箱合上之后严秋掂了掂,比来的时候还轻了些。
反正京城的院子里还有厚衣服,到了那边再换也来得及。
所以严秋需要带的东西很少很少,毕竟待的时间不会太长就要回来了。
这天早上想着要坐车出发,可能会在外面待不短的时间,严秋穿得比平时还要厚实好几层。
也就是她实在纤瘦,否则就更像是一只熊了。
深灰色的厚棉袄里面套了三件层毛衣,毛衣里还有一层贴身保暖的内衣,脖子上更不用说了,厚厚的羊毛围巾绕了好几圈才作罢,头上也是扣着一顶暖融融的毛线帽子。
手上也不忘戴着毛茸茸的棉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