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不少细节,严秋一一回答,就怕他来一句不放心所以打算亲自干点什么之类的。
男人控制欲强,很想照顾她,把人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可惜一直在被拒绝,容昱不得不有点不甘地作罢。
“你假期放了几天?”
“七天。不过这两天暂时不适合见面,我有点事要处理。”严秋说,“可以见面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至于怎么联系,严秋也是知道他住在哪里的,只是没去过而已。
“容昱。”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
容昱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看着她,低头把人圈在怀里。
他的表情还是平常那种,不紧不慢的,但眼神里有点什么说不清楚的情绪一闪而过。
“你觉得我麻烦?”
“我是说你做的这些太麻烦。”
“我不觉得麻烦。”他把从她膝盖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给她搭好,然后站直身子,垂眸平静地看着她,“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亲我一下作为补偿吧。”
严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将她的军。
她不仅没有照做,反而双手扯了扯他的脸。
他的皮肤没有她白皙,但也没有什么瑕疵,手感还不错。
严秋把人赶走:“你赶紧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他抬起手摸了摸,指尖留恋于发梢片刻,才收回手提醒她:“记得你说过的话。”
等人走后,严秋认真的把厨房收拾干净,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饭盒和用过的碗筷都被容昱顺手拿走的拿走,清洗的清洗,严秋只需要收个尾。
她看一眼炉子,添了一颗煤球进去。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打在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她想着下午还要去春和楼,便不再耽搁,从柜子里翻出出门穿的厚棉袄,把围巾和手套都找出来,省得出门的时候找不着。
中午她自己煮了碗面,就着酱黄瓜吃完了。
面是挂面,煮得软了些,挑起两筷子觉得没什么滋味,又往碗里添了一勺辣椒油,红彤彤的辣子浮在汤面上,这才勉强吃完了。
吃完用兑过的温水收拾碗筷,便坐在炉边等待着。
等待着的工夫严秋翻了两页书,眼睛在字上走,心思却飘出去老远。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紧接着是敲门声。
严秋起身去开门,冷风灌进来,只见高高大大的顾明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围着围巾,耳朵被风吹得微红,说话时嘴里和鼻子里同时往外冒着白气,显出几分搞笑。
顾明琛看到严秋,不禁咧嘴笑了:“小秋姐,我来接你。”
“我姐那边说中午太赶,改到下午三点了,我这不赶紧来跟你说一声,咱俩一块过去。”
“要不你进来暖和暖和再走吧?”
“不了不了,时间差不多了。”顾明琛搓着手跺了跺脚,“你记得穿厚点,今天化雪,比前两天还冷。”
严秋认同地点点头,“我也发现了,确实挺冷的。”
她回屋又添了件衣服,围好围巾,又拿出一条让顾明琛系上,装好钥匙和零钱,便跟着顾明琛一同出门。
顾明琛的自行车就停在门口,后座上绑着一块厚实的棉垫,他拍拍垫子说:“专门给你带的,怕你硌得慌。”
“谢了。”严秋侧身坐上去,两只手搭在顾明琛的腰上。
顾明琛面带笑容地蹬起车轮,他力气很大,严秋的这点重量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因此车子很顺畅的往前驶去,沿着胡同一路前行。
雪虽然稍稍停了,比起夜晚的中雪,白天时似有若无的雪花只能算是毛毛小雪。
但路面上还结着一层薄冰。
为了安全起见,加上带着姐妹,顾明琛骑得比平时慢了不少,车轮碾过冰面时,会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听起来很是清脆。
也让人莫名觉得危险丛生,只觉得如果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所以严秋对于这个速度也没什么意见。
她看向经过时除了冷风和积雪外的景象,如果是春夏秋,最多的还是柏油路和大树,但此时路面被积雪覆盖,大树也不遑多让。
不过银装素裹的世界也别有一番风味。
枝丫上挂着积雪,偶尔有风过来,雪簌簌地往下落,落在行人们的肩头。
倒是很适合入画呢。
顾明琛骑行一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不回地闲聊起来:“对了小秋姐,我妈前天来信说过两天就跟我爸一块回来了,让我把屋子收拾收拾。我那儿乱得跟猪窝似的,这两天有得忙了。”
“你爸妈一起回来吗?”
顾明琛点点头。
严秋思考了一下:“那明薇姐也回来住?”
“对啊。”
“我姐肯定得回来了,到时婚礼应该也是再家里办,不过我看她好像不是很乐意,嫌拘束。”
“不过她说了没用,我妈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这阵子耳根子就别想清静了。”
严秋笑了一下:“长辈就是这样,总也是为了我们好。不过怎么感觉你很有意见,最近闯祸了?”
“我还不听话?”顾明琛叫屈,“我天天扫地擦桌子,端茶倒水,怎么可能闯祸。只不过是不愿意跟人相看而已,我刚解除婚约才多久啊,我妈就是闲得慌。”
“总想着把我们各个都赶紧成家立业,也不知道急什么。”
“姑姑那边呢,有没有说什么安排?”
严秋在后座上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觉得久违的熟悉。
从前没去津北的时候,顾明琛就爱跟她念叨这些有的没的,她大多听着很捧场得回应。
顾明琛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男人,只是偶尔有些幼稚,这也十分正常,毕竟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现在听起来,倒觉得这絮叨里有种踏实的亲热。
“我妈应该是跟二舅一样,也会回来参加婚礼吧?”严秋不确定的说,只是具体是哪天她就不知道了,她能不能赶上也不知道。
毕竟严秋最多在京城一周左右就得走了。
顾明琛顿了一下,“小秋姐,你在津北那边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学到了不少东西。”严秋说,“你呢?毕业之后准备做什么?”
顾明琛嘿嘿笑了一声:“你猜?”
严秋给他后背捶了一拳:“别卖关子,快说。”
“我可能会去港城驻外报社。我爸一个心腹要去那里成立分社,我本来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他就让我跟着去帮忙。”
“应该就是我姐结完婚,过完年之后的事了。”
严秋微微诧异,“港城?会不会有危险?”
顾明琛摇头,别有深意地说:“我是不可能有危险的,你放心。”
也是,如果真有危险,二舅恐怕也不会让顾明琛去。
虽然正式回归还有二十多年,但是跟日不落方默契已经有了,而且真去了,也只会在大使馆附近活动,解除往来的人也绝不会动内地这边的人,否则就是挑衅找死了。
港城跟台北还是很不一样的,就算有点危险,仍然是值得发展的。
看来二舅是准备下注那边了。
那么或许堂姐顾明薇结婚之后,驻外地点也会是那边?或者说,早晚也会去那边。
“我姐未婚夫的事你听说了吗?”
“知道,你姑姑写信跟我说了。”
“你猜她嫁谁?”
“信里没写具体,我正打算问你呢。”
顾明琛神秘一笑:“你到了就知道了。反正那人我也见了,还行吧。”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