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些,应该差不多够我们吃的。”
他把网兜递过来,“就这些,你看看还缺什么。”
网兜里装着一些土豆,胡萝卜,芹菜和五花肉。
“够了。”严秋往里看了看,笃定地说。
这些要是都做了,别说两个人,三四个人也够吃。
不过,她又说:“食材够了,但还缺一些东西。油、生姜……这些可以先凑合一下。”
顾明池皱了皱眉:“昨天去供销社的时候,人家说这些都得凭票,我手头没准备过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
之前单位发的他都直接换给别人了。
现在看,以后还是要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严秋看他一眼,忍住了没说什么:“现在做吗?”
顾明池把她从厨房赶了出来:“你出去,这里交给我。”
说完转身又回了厨房。
严秋只好旁观不再插手。
只见顾明池在灶台底下翻了翻,找出铁锅,锅底有一层红褐色的锈迹,像一层干了的泥巴糊在锅底。
他把锈刮去,又用热水烫洗两遍,直到锅底露出铁青的颜色。
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把那块五花肉切成小块,冷水下锅焯了一遍,等到水面上浮起灰白的沫子才用勺子撇干净浮沫,捞出来控干。
看起来动作还挺正常的,严秋眼里的疑惑散去一些。
难道是她以貌取人误会他了?
不过说起来除了沈时年,容昱也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这么一想,严秋释然了。
顾明池不知道严秋心底对他的怀疑和改观,他凭借直觉往锅里倒了一点油,那油还是严秋从自己小院拎来的小半瓶,不过瓶底只剩浅浅一层,烧热之后把肉块倒进去煸炒。
肉块在锅里滋滋作响,油脂慢慢渗出来,边缘变得焦黄。
顾明池又凭借感觉往锅里加了一些酱油和几颗八角,手感来了什么都好说,调料拿过来随手一撒,再加点水进去炖上。
锅盖一盖,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汤水咕嘟咕嘟地响起来。
胡萝卜切成滚刀块,芹菜切成段,豆腐切成厚片,刀工虽然肉眼可见的生疏粗糙,但也只能说卖相不太好看,别的大毛病倒也没有。
顾明池基本的做法思路还是知道的,这些配菜准备等肉炖得差不多了再下锅。
整个过程做得还算利索。
只是严秋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你放那么多酱油干什么?”
“上色啊。”顾明池理所当然地说。
“上色用得着这么多?”
“你做过饭吗?”
“当然做过,我前两天还给自己煮过面条。”
严秋惊讶:“只煮过面条?”
“你就会煮个面条,也能叫会做饭?我看你昨天说的那些菜名倒是挺齐全的,还以为你起码会炒个鸡蛋。”
“炒鸡蛋有什么难的。”顾明池不以为意,“但今天不想炒。”
主要是没有准备鸡蛋。
严秋更狐疑看他,见他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没有吃到嘴里终归是咽下去了不信任。
顾明池见严秋旁观着不出去,随口使唤她:“火太大了,你过来把柴抽两根出来。”
严秋听话照做。
拿火钳夹了两根出来,火苗小了不少,锅里的咕嘟声也缓了下来。
直觉肉炖到七八成烂的时候,顾明池把胡萝卜和豆腐也都下了锅,又撒了不少盐。
尝了一口汤,觉得淡了,又添了一点酱油。
浓了,加水。
又淡了,再加调料。
严秋虽然不太会做饭,但总觉得这个过程有点奇怪:“你确定这锅肉还能吃?”
顾明池少有的沉默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这是什么味啊一言难尽?
严秋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咸得发苦。
她面无表情地把那块肉吐出来。
真为这些食材感到惋惜。
“是不是有点咸了?”顾明池问。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加那么多盐了。
严秋点点头,表情有点无奈:“嗯。”
饭菜难吃的原因不仅仅是咸,还有其他原因,一股奇怪的味道。
“酱油好像也有点放多了。”
“嗯……”
“你还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承认了?”
未免再吵起来,顾明池理智的选择放弃争论,他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出去吃。”
严秋没有异议,站起来把围巾围上,跟着顾明池出门。
这么难吃的东西,不吃也罢。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大路上走,顾明池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一些,默不作声,严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今天是个意外。”顾明池突然开口,“不代表我的真实水平。”
“嗯嗯,我知道。”严秋敷衍的点头。
顾明琰做饭都不这样,顾明池是怎么回事?
反正以后他做饭她肯定不吃就对了。
这要是大舅妈知道,肯定气得跳脚。
两人走了大约十分钟,拐上一条稍宽一点的街,路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
店面不算很大,但干净整洁,门口挂着蓝色的棉布帘子,隐约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昏黄暖光。
顾明池一马当先掀开帘子进去。
严秋跟在后面,不用掀开帘子蹭着他一起进去。
只见店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国营饭店里此时吃饭的顾客不算多,严秋和顾明池选择好空位坐下。
“你去点菜吧,我跟你吃一样的。”严秋如此说。
坐下后穿着厚厚棉衣,她不是很想来回走动。
“好,你等着。”
受困于食材,实际上饭菜都很简单。
也没有什么花样可以多加选择的,顾明池很快就点好了,溜肉段,醋溜白菜和两份米饭,最后想到小秋喜欢吃一点辣,他又顺手点了一份酸辣汤。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各自喝着碗里的免费茶水,谁也没提家里那锅咸得发苦的红烧肉。
顾明池是嫌弃丢人,严秋就是不想回忆味道了,谁也不想提。
就在这时,门帘子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带进来一股冷风。
原本低头喝茶的严秋闻声抬头,扫到进来的人,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