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长老护着自家弟子,挤在安全区内,仰头望着空中那两道毁天灭地的身影。
灰袍与白衣在云层中交错,每一次撞击都如惊雷炸响,灵光四溅。大乘期的威压从高空倾泻而下,压得金丹期弟子脸色发白,筑基期修士更是连呼吸都困难。
“这架要打到什么时候?”万灵宗的一名长老低声问身旁的同门。
“不知道。苍溟子用了侵蚀之剑,温道友可能挡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苍梧宗宗主面色铁青,负手站在安全区最前方,目光在空中的战斗和灵壁之间来回游移。
终于,他侧身,对身侧的一名苍梧宗执事低声道:“传信回宗门。请太上长老出关。”
那名执事瞳孔微缩:“宗主,太上长老正在闭关突破!”
“大乘巅峰持侵蚀之剑,在场已无人能挡。”苍梧宗宗主:“这已经不是个人之争了,事关修真界存亡。请太上长老速来。”
执事不再多言,悄然退入人群。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传讯玉符,灵力注入,一道只有大乘期修士才能捕捉的灵讯,无声无息地遁入虚空,朝着苍梧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灵宗的长老也动了。他叫来一名亲传弟子,低声嘱咐了几句,那弟子便匆匆离去。
各宗门都深知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在场任何人的掌控范围。大乘巅峰持侵蚀之剑,这已经不是“太上长老贪图小辈机缘”能概括的了。
丹溪子站在看台另一侧,目光从灵壁上收回,落在空中那道灰袍身影上。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光,没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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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边缘,散修们挤在一起,低声议论。有人脸上带着惊惧,有人眼中满是不安,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试图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地方不能待了。”一名中年散修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大乘期打架,余波都能要命。趁现在还没打到这边来,先撤。”
他的同伴点头,两人猫着腰,贴着看台边缘的护栏,往出口方向挪。
走了不到百步。
“嘭——”
一声闷响。两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来。中年散修踉跄后退了几步,捂着额头,脸色骤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同伴伸手向前探去,指尖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冰冷、坚硬,灵力触之即被弹回,没有丝毫缓冲。
“有阵法。”同伴的声音沉了下去,“把这片区域封住了。”
中年散修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运起灵力,一掌拍向那层无形屏障:“嗡——”
屏障纹丝不动,他的掌力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是什么意思?谁布的阵?为什么封住我们?”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名散修听到了,纷纷凑过来查看。
这片看台,连同传送阵、安全区,都被一层无形的阵法封锁了。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被困住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散修直接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长刀,刀身上灵光闪烁,厉声道:“管他是谁布的阵,劈开便是!”他运足灵力,一刀斩在那层无形屏障上。
“轰——”
巨响过后,屏障纹丝不动。那名散修却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了两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破不开。”有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这阵法品阶太高了……”
众人面面相觑,恐惧在人群中蔓延。一名年轻散修攥紧拳头,声音发颤:“他们想干什么?杀人灭口?”
“不至于。”年长的散修沉声道,“在场各宗掌门长老近百人,他杀不过来。但封锁消息,不让外界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是做得到的。”
“等苍溟子解决了温前辈,腾出手来……”
到那时,这里所有人的生死,都在苍溟子一念之间。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面色惨白,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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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席位上,前排的一名长老终于站了起来。
那人姓孟,单名一个桓字,是苍溟子的心腹之一。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声音清楚传遍了整座看台:“诸位稍安勿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孟桓负手而立,语气不紧不慢:“此阵只是暂时封锁,并无恶意。诸位只需耐心等待,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等事了之后,大家都可以安全离开。”
“安全离开?”一名头铁的中型宗门长老厉声喝问,“你们凭什么封锁我们?谁给你们的权力?”
孟桓面色不变,淡淡道:“这是太上长老的意思。”
“苍溟子?他凭什么!”
“凭这个。”孟桓抬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柄短剑。剑身漆黑如墨,黑气丝丝缕缕地从剑刃上溢出,和苍溟子手中那柄侵蚀之剑如出一辙,只是品阶稍低。
玄天宗不仅苍溟子有侵蚀之剑,连他手下的长老都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那名长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几名弟子更是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诸位。”孟桓握着那柄侵蚀短剑,语气依旧平淡,“只要耐心等待,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不会有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但如果有人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做不该做的事~”他没有说下去,但手中的侵蚀短剑微微抬起,剑身上的黑气又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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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席位内部,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弟子群中,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孟桓身后的那几名长老的弟子,约莫十余人,面色倨傲,眼中带着一种“你们能奈我何”的嚣张。其中一人甚至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冷笑,扫视着周围各宗修士的目光,丝毫不觉得自家太上长老做错了什么。
另一派则的弟子。他们有的面色惨白,有的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
一名年轻的女弟子嘴唇哆嗦着,低声问身旁的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上长老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师兄比她大不了几岁,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和恐慌,声音压得极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又一名弟子咬牙道:“我们来的时候,只说护送入境弟子,为什么会这样啊?”
“闭嘴!”后排一名嚣张弟子厉声呵斥,“太上长老行事,岂是你们能妄议的?”
那名弟子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但眼中的恐惧和迷茫没有丝毫减少。
玄天宗的长老席上,分裂更加明显。
前排,以孟桓为首的五名长老,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得意。他们是苍溟子的心腹,早已知晓今日的计划。
孟桓收起侵蚀短剑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旁的另一名长老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这些散修,也就这点胆量。”
后排,另有三名长老面色铁青。其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声音沙哑而颤抖:“诸位……老夫愧对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看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夫不知太上长老……不知他会做这等事。老夫不知侵蚀之剑的存在,更不知封锁之事。”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眶泛红,深深鞠了一躬,“老夫代表自己,向诸位道歉。”
全场鸦雀无声。
又有一名长老缓缓站起身,对着各宗修士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脊背微微发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良久没有直起身。
看台上,各宗修士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苍梧宗宗主看着那三名鞠躬的长老,目光中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浓重的忧色取代。
“玄天宗……也不是铁板一块。”万灵宗长老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