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第一天结束的当晚,丹霞城的灵草铺子迎来了一波前所未有的抢购潮。
沈青禾正在客栈房间里整理笔记,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她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街对面的灵草铺子门口排着长队,好几个白天还在赛场上看过的人正挤在柜台前抢购,手里攥着灵石,嘴里喊着“来十份”“我也要五份”。
铺子老板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往柜台上码灵草。
蓝澜从窗台上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儿,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那些人在买什么?】
沈青禾收回目光:“今天初赛用的灵草。他们想提前练练手。”
蓝澜歪了歪脑袋:【这有什么好练的?】
“他们觉得自己用同款灵草练熟了,明天上场就能更稳。”沈青禾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想法是好的,可惜……”
蓝澜:【可惜什么?】
沈青禾关上窗户:“你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初赛。
三百座丹炉还是那个摆法,但桌面上摆的灵草和昨天不一样了。品种变了,品级没变,还是三品丹的材料,但从根茎到叶片都换了另一套。
那些昨天连夜练习、把同款灵草的处理手法练得滚瓜烂熟的“机灵”修士们,在第一道提纯环节就傻了眼。
有人盯着桌上陌生的灵草愣了好几息,有人下意识地去摸储物袋,里面装满了昨天练废的灵草,但今天的比赛用草和昨天根本不是一回事。
沈青禾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面色僵硬的选手,轻轻摇了摇头:“考试都分a b卷的,这都不知道吗。”
第三天。沈青禾准时起床。
两天前爷爷他们俩说要去周围探查情况,所以不能来看她的初赛了。
沈青禾觉得初赛而已,小意思,自己一个人能搞定,不需要家长陪同了。
丹霞广场今天人更多了。
沈青禾报了到,领取了参赛号牌,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赛场,站到自己的丹炉前。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灵草果然和前两天看到的那两批又不一样了,但种类和品级依旧是三品丹的范围。
她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三品丹方,将其中几种与眼前材料匹配好,把几种处理方法在脑中简单列了一遍。
蓝澜和云灼不能带进赛场,被留在观众区。蓝澜盘在一块较高的石台上,深蓝的眼眸隔着灵光屏障望着场内。
沈青禾朝她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后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丹炉上。
围观的修士渐渐安静下来。
裁判的声音从广场中央传开:“第三天初赛,三百名选手。规则不变,限时两个时辰,品级要求三品以上,成丹率不低于五成。现在开始。”
沈青禾抬手,灵力探入炉底,点燃丹火。
火光在她手中亮起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长宁宗的丹房,周围的一切嘈杂都远去了,只剩下眼前这一炉火、这一桌草、这一炉丹。
一个多时辰后,沈青禾感觉火候到了。
她抬手撤去炉火,丹炉开启的一瞬间,一团温润的灵光从炉中涌出,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灵力的波动向外扩散。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成丹光晕,比寻常的更为浓郁、更为明亮,像是一朵被压缩的云在炉口缓缓散开。
灵气在空中盘旋了片刻才逐渐消散,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清冽的丹香。
围观的人群中,原本还在左顾右盼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那边怎么回事?丹成怎么这么大动静?”
一个年长些的修士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吸了口气:“那是超阶丹药成丹时的灵气外溢。那姑娘炼出超阶丹了。”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人齐刷刷地转头朝沈青禾的方向看去。
九颗丹药整齐地躺在炉底,浑圆饱满,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丹药内部灵光流转,几乎没有一丝杂质,每一颗都达到了超阶的标准。
她刚把丹药取出放在托盘上,旁边几座丹炉的选手也陆续出炉,但托盘中丹药的品相和她面前这一盘比起来,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炉九颗……全是超阶?”
“这也太稳了吧?初赛就炼出超阶丹,她是有备而来啊……”
“那个姑娘什么来头?”
“肯定是大宗门的弟子吧?”
“看手法就知道,不是野路子练出来的。那一套提纯动作,没有几年正经师承根本练不出来。”
“她师父肯定很厉害。这种基本功,不是随便哪个散修能教出来的。”
“这次出了好几位厉害的丹师啊。”
“这位姑娘绝对能排得上号,九颗超阶丹药,连那几位都不容易炼出来吧。”
初赛全部结束后,晋级名单张贴在丹霞广场的告示栏上。三百五十个名字整整齐齐地列了三排,灵光流转,一目了然。加上各宗门和世家内部推荐的名额,下一轮复赛共有三百八十名选手参加。
“三百五十个?”人群里有人算了一下,“将近一千人报名,最后就剩这么点。这刷人比例也太狠了。”
有人压低声音:“你们注意到没?那个九颗超阶的姑娘也在名单里。”他指了指告示栏中段一个名字。
沈青禾,宗门:长宁宗。
“长宁宗?”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听过啊,哪个地方的?”
“我也没听过。苍澜界数得上号的宗门我都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长宁宗。”
“是不是新成立的?还是哪个小地方的宗门?”
“新宗门哪有这种底蕴?你看她那套提纯手法,没有几十年传承根本练不出来。新宗门教不出这种徒弟。”
“那就是隐世宗门?一直不出名的那种?”
“隐世宗门谁会来参加炼丹大会?不合常理啊。”
几个修士围着告示栏讨论了半天,把记忆翻了个遍,也没人能说出“长宁宗”到底是哪里的宗门。
一位修士摇了摇头:“不管它是哪儿的,能教出这种徒弟,这个宗门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