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名弟子站成四排,和一个月前一样整齐。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个月前大家还在互相打量、试探深浅,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彼此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一个月的对抗,谁强谁弱、谁适合什么位置,已经不需要带队老师多说。
周长老站在最前方。他扫了一眼全场,没有多余的客套:“一个月的对抗结束了。辛苦大家。别的我就不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
周长老念出了五个名字:“主力队:冷月,晏离,楚惊寒,秦浩,沈青禾。”
众人安静接受,毕竟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周长老继续念候补队的名单:“宋疏音,赵青黛……”他念完了十个人的名字。候补队十人,加上主力队五人,一共十五人。剩下五人落选。
落选的五个人站在队伍里,有人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没有人质问什么。
一个月的对抗打下来,谁强谁弱,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赵青黛站在人群中,听到自己进了候补队时面色没有太多变化,但她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裙摆又松开,不甘心,但是确实技不如人。
宋疏音倒是神色如常,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周长老收起玉简:“主力队五人,候补队十人。明天出发前往中州。主力队直接进入正赛名单,候补队随行,随时替补。”
片刻后,一名青元宗弟子快步跑来,在周长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长老听完,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众人:“青木域域主派了人来,在正殿等你们。”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正殿方向走去。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域主派人来,这是要正式送行了。
正殿的门大开着,殿内站着一位中年人,身穿青木域的暗青色官服,腰悬令牌,气息在化神期。
看到众人进来,他微微颔首:“奉域主之命,前来为诸位送行。青木域选拔出的精英,将代表本域出征中州。域主让我转告诸位:你们能站在这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无论胜负,你们都是青木域的骄傲。”
他侧身示意,随从将托盘上的玉牌一一递到主力队和候补队手中。
沈青禾接过玉牌,低头看了一眼,正面刻着“青木域”三个字,背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编号。
她又看了一眼托盘,除了玉牌,还有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青木匣子。随从依次分发,每人一只。
沈青禾接过匣子,打开一条缝,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质地温润,内里隐约有灵光流转,像是一滴凝固的液体。
她还没细看,身侧已经有人认出来了:“青木庇护佩?域主连这个都拿出来了?”
赵青黛低声解释了一句:“青木域域主的家传灵器,每一枚都是用千年青木的精粹炼制而成,佩戴后能在危急时刻自动触发一次灵力护盾,足以挡下大乘期的全力一击。触发之后玉佩就会碎掉,只能使用一次。”
沈青禾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碧绿玉佩,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自己脖子上那块万年温玉:大伯满月酒席上给她戴上的,据说有三道保命禁制,每一道能挡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又想起自己手腕上那只碧玉镯子,老祖宗给的,渡劫期以下的神识攻击都伤不到她。
加上这枚青木庇护佩,她身上现在有两枚宝物,加起来一共四次可以抵挡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机会。
她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这个数字:四次。只要不是连着被大乘期揍四顿,应该够用了。
她收回思绪,把玉佩妥善收好,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什么。
那人又说:“域主还说:此去中州,全力以赴即可。青木域不是最强的,但从不畏惧。”
众人握着手里的玉牌。
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低声说了一句:“总算有点实感了。”
旁边的人接话:“就剩下最后一步了。”
没有人问他“最后一步”是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中州之战。
待众人收回玉佩后。
周长老继续道:“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集合出发。”
沈青禾推开院门时,院子里很安静。
温如玉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人。他这一个月几乎天天往褚殊那里跑,有时候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
玄清子的房间门也关着,门上挂着闭关勿扰的牌子,从她开始打对抗赛的第一天就挂上了,这一个月来没取下来过。
沈青禾走向玄清子的房间,在门口站定,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两下,又往门缝里送了一缕灵力,等了一会儿。
门从里面打开了。
玄清子站在门内,白衣整洁,气息比一个月前更加沉稳内敛,渡劫期的灵力波动几乎完全收敛,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修为,单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深浅。
“队伍定下来了?”他开口。
沈青禾点头:“定了。主力队五人,候补队十人。明天出发去中州。”
玄清子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息,然后开口:“一个月前你刚突破元婴,根基还不稳。现在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了,灵力运转也没有滞涩,隐约还有小突破的迹象。”
他顿了一下,“就算是放在这个时代,你也依然是天才中的天才。真不愧是我的孙女。”
沈青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出后半句。在她记忆里,爷爷很少当面夸人。
她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低头摸了摸后颈:“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其他区域都有五十岁以下的化神期呢。”
“不用自谦,你才十七岁就已经元婴初期,你的成就必然比他们强。”
“嘿嘿。对了,温爷爷呢?”她转移话题。
玄清子:“还在褚殊那边。这一个月几乎天天去,褚殊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的补全方向,但还差最后一层没理清楚。温如玉说快了,但快了是多久,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沈青禾点了点头,她坐在石凳上,和爷爷对坐,蓝澜盘在石桌上,云灼蹲在她头顶。阳光透过树梢落在院子里,明晃晃的,暖洋洋的。
好久没有像这样静下来享受阳光和生活了。
过了一阵,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温如玉走了进来,灰袍上沾着些许符文粉末,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看得出来刚从褚殊那边回来。
他看到玄清子坐在院子里,又看到沈青禾也在,脚步顿了一下:“你们俩在这儿坐着干嘛?”
玄清子没有抬头:“等你呢。”
温如玉:“等我干嘛?”
玄清子:“明天就出发去中州,你收拾一下。”
温如玉:“正好褚殊那边的进度差不多了,等我们回来再收尾。”
玄清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