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各族居住的领地与中州隔着数十万里之遥,中间遍布无人踏足的荒原和密林。
他们的领地内没有通往人修地界的传送阵。
这次能准时抵达,全靠一位空间系的龙族施展空间之法,直接撕开一条通道,带着另外两位成员一步跨到中州城外。
三人从通道中走出时,阳光正好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位空间系龙族:银霄。
他身形修长,面容年轻,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银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气息内敛而从容,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空间波动。
他身后的空间裂缝缓缓合拢,像是一道被拉上的幕帘。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苍屿。
他比银霄矮了半个头,身形偏瘦,肩背不像成年神兽那样宽阔,更接近刚成年不久的样子,穿着一件浅青色的短袍,衣摆干净利落。
他面容看起来介于人修十七八岁到二十岁的模样,眉宇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少年意气。
他目光扫过山门和石阶时带着一种“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名堂”的好奇和审视。
他想起当时人修大能站在神兽领地中,嘴里说着什么:“同是苍澜界生灵,应当交流学习”“不要居安一隅”“大家互相交流一下嘛”时的表情。
想起自己当时被“你们神兽年轻一代难道不敢来”的激将法直接挑起了火气,当即答应要来。
他现在站在人修的土地上,依然觉得这个决定做得对,甚至还带着一点“看我不把你们打得哇哇叫”的少年心气。
第三位是一位年轻的九尾狐:云璃。
她身形纤细,面容温和,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步伐从容而优雅,显然不常出远门,但对新环境的适应比她预想中要快。她的目光扫过山门和广场上的人修弟子时带着温和的好奇。
苍屿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轻声自语了一句:“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对两人说道:“待会儿要是有人修来搭话,你们先别急着开口。让我来,我早就想好怎么说了。”
银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你这次来是观赛的,不是来打架的。”
苍屿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很有分寸”的自信:“我知道。我就是跟人修说说话而已。”
云璃轻轻笑了一声:“那你打算说什么?”
苍屿:“问问他们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银霄没有再开口,只是沿着石阶继续向前走去。
苍屿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灵墟宗的殿宇、石阶、以及站在山门内等候的人修身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又抬手理了一下袖口,心里还在盘算待会儿怎么开口才算有气势。
云璃走在队伍最后,步伐从容,目光温和地扫过四周。她注意到山门内的人修弟子们也在看着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紧张、有打量。
山门内的广场上,人修各域的弟子已经列队站好。
最前方站着灵墟宗的负责人,他身后是五域的带队老师和主力队员。
广场上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几道正在走近的身影上。
苍屿走进山门,目光扫过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修弟子。
他的视线在一张张面孔上掠过。
他的目光在青木域队伍中段的位置停了一下,他数了一下,四个人。他记得人修的队伍应该是五人一组,这支队伍却少了一个。
他收回目光,跟着银霄继续往前走。
石阶尽头,灵墟宗的负责人已经迎了上来。
站在三人面前,微微颔首:“三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在下灵墟宗外务长老,姓韩。灵墟宗已经备好了住处,请随我来。”
苍屿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从侧面探过来,不轻不重地贴在他嘴上,堵住了他刚到嘴边的话。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向云璃。
云璃面色如常,甚至没有看他,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那截尾巴尖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苍屿瞪着她,云璃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韩长老的目光落在银霄身上,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方才那不到半息的小动作。
银霄微微点头,语气平稳:“有劳。”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龙族特有的疏离和从容。
韩长老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银霄率先迈步,步伐从容地走进山门。
云璃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优雅,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苍屿落在最后,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压抑的恼怒,但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云璃后脑勺上,云璃像是毫无察觉,连尾巴尖都没有晃一下。
他感觉自己被堵回去的那些话还卡在嗓子眼里,像是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可恶,真是气死他了!他要回去记在小本本上!
人修各域的弟子们目光追随着那三道身影,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低地蔓延开来。
而在青木域院落深处那间紧闭的石屋里,沈青禾对此一无所知。
血液落在透明炉壁上的那一刻,光芒没有立刻消散,而是沿着纹路一层一层地向炉心汇聚,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缓慢地、耐心地与她建立某种联结。
沈青禾能感觉到器灵的意识正在顺着那缕光芒向她靠近,像一条涓涓细流正在和她融合。
她的灵力在持续输出,维持着火焰的稳定,而那滴血正在炉身的纹路中缓缓扩散,从一点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圈。
器灵异常安静,沈青禾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闭上眼,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灵力的稳定输出。
这比她预想的要漫长得多。
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她全然不知。
她只管稳住灵力,稳住火焰,稳住那滴正在与炉身融合的血,等着它彻底渗入炉心的最后一刻。
石屋安静,灯火明亮,她盘膝坐着。
炉身的纹路已经亮起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