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顺着蓝澜指引的方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前方的地形骤然开阔起来。
一处不大的空地,地面平整,四周被几棵歪脖子树围着,像是阵法刻意留出来的空间。
空地中央趴着一只灵兽,体型不算大,和一只成年狼差不多大小,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短毛,毛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
它侧躺在地上,一只前爪搭在自己腹部,正在缓慢地翻滚,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冷月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晏离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语气带着一丝“这是在干什么”的困惑:“六级灵兽,对应人修大乘期。”
秦浩站在他身侧,语气带着一种“果然不对劲”的了然:“神识早就探测到前方有异常了。但没想到异常长这个样子。喂!这也太异常了吧!”
蓝澜从沈青禾肩上探出脑袋,盯着空地中央那只正在翻滚的灵兽看了一会儿,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心念传过来:【青禾姐姐,它在演戏。】
沈青禾心念回过去,语气带着一种“我也看出来了”的无语:【看出来了,它那翻滚的节奏太均匀了,哪有受伤的灵兽翻得这么规律的。】
蓝澜的尾巴尖又晃了一下:【而且它身上没有伤口,灵力也稳定,气息一点不乱。】
沈青禾沉默了一瞬:【那它为什么要在那儿演?】
蓝澜:【可能是阵法里安排的?还是谁故意放的?】
沈青禾想了想:【不管是哪种都很可疑,哪有大乘期灵兽躺在路中间喊救命的。】
蓝澜的尾巴尖轻轻搭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它演得好差。】
沈青禾心念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确实。一点没有爷爷和温爷爷演技自然。】
蓝澜:【爷爷和温爷爷?他们什么时候演过?】
沈青禾:【一直在演啊。你忘了温爷爷装寿元无多的金丹老修士,你忘了爷爷装化神后期的长辈?他俩那才叫自然,浑然天成。眼前这位~】
她又看了一眼空地中央那只还在翻腾的灵兽,【这个连入门都不算。】
蓝澜沉默了一会儿,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你说得对,他俩平时根本看不出是演的。】
沈青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先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空地中央那只灵兽见没人过来,又加大了音量:“哎哟!有没有好心修士来帮帮忙啊~~”
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语气也更夸张了,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它侧躺在地上又翻了一个身,前爪在空中无力地挥了一下又垂下,继续叫唤:“痛死了……谁来帮帮我啊……”
它的演技明显浮夸,声音里带着一种“赶紧过来看我”的急切,像是恨不得把正在看的人直接拽到它面前。
观众席上,有人盯着光幕中那只正在表演的银灰色灵兽。
忽然认了出来:“那不是墨长老的契约灵兽墨绒吗?”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墨绒,它怎么会在这儿?”
有人接话:“墨长老是灵墟宗的长老,大乘期。墨绒是他的契约灵兽,据说血脉特殊,是极其罕见的月影兽,整个苍澜界也没有几只。灵墟宗内很多人想见都见不着。”
另一个人疑惑道:“墨绒怎么会出现在比赛阵法里?”
“墨长老在灵墟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灵兽出现在阵法里……可能是赛方安排的测试?”
一名女修双手捂在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光幕:“天哪……好可爱!你看它那个毛色,银灰色的,还泛光呢!”
旁边的人正要接话,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你听它叫唤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明明是月影兽,叫声却软乎乎的,跟幼崽似的。”
旁边的同伴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可爱是挺可爱的……但你不觉得它的演技太浮夸了吗?”
女修理直气壮地反驳:“什么浮夸!它表演了就说明它努力了呀!”
同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隔了几排座位,一个男修没忍住捂住了脸,肩膀都垮了下去:“演得也太差了吧……翻滚是挺卖力的,但节奏那么均匀,谁家受伤的灵兽能翻得这么规律?而且它那个声音,刚开始听着像在喊救命,到后面听起来像是催人快点过去看它。”
旁边的人捂着脸没接话,他又补了一句:“好歹装得像一点啊。”
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你别说了,旁边那位女修正在瞪你呢……”
他旁边隔了几个座位的散修没忍住,压低声音笑了一声。
人群中有人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可是六级灵兽啊!”
“一只大乘期的灵兽在地上打滚喊救命,它自己就不觉得丢脸吗?”
旁边的人像是才反应过来,顿了一下:“……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丢脸。”
另一人接话:“它堂堂六级灵兽,完全可以一巴掌把青木域那几个人拍飞,却在原地滚来滚去等人家来看它……”
前面那位修士沉默了一瞬,替那只灵兽找台阶下:“可能,这就是它可爱的地方。”
沈青禾收回目光,看向队友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冷月沉默了片刻:“过去看看。但保持警惕。”
晏离:“要是它出手了呢?”
秦浩:“六级灵兽如果真想出手,我们跑不掉。它既然在演,应该不会主动攻击。”
楚惊寒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那就过去吧。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五人保持阵型,向空地中央走去,每一步都比之前更谨慎。
空地中央那只灵兽看到有人终于走过来了,翻滚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保持着那副“我快不行了”的姿态,等着他们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