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带着蓝澜在水龙殿的通道里走了大半圈,把历代水龙族长的石刻和挂毯大致看了一遍。
蓝澜的尾巴尖一直轻轻晃着,目光在那些画像上流连,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一任族长的名字和事迹。
沈青禾安静地陪她走着。
两人从通道深处走回主殿时。
水龙执事长老已经从卷宗堆里抬起头来,手里拿着几枚整理好的玉简,朝她们迎了两步:“看完了?”
沈青禾点头:“看完了。多谢长老,内容很震撼。”
长老笑了笑,语气温和:“历代水龙族长的记录确实不少,不过真正值得记住的,其实是他们各自的成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前面几位水龙族长,大多数都已经飞升了。”
沈青禾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飞升了?”
长老:“对。水龙一脉出过八位族长,其中五位在任期内或退位后不久就感应到了飞升契机,顺利渡劫飞升了。剩下的两位,却是寿元耗尽后自然陨落的。”
沈青禾的目光落在那幅记录着水龙族长持水刃破浪的石刻上,沉默了一瞬,然后她问了一句:“……那么厉害的族长,也无法飞升吗?”
长老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她问这句话的缘由。
他看向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们神兽一族的飞升,和人族不同。人族修士修为到达大乘后,沟通天地、渡过雷劫,便可飞升上界。”
“但神兽族的飞升雷劫,比人族要难上数倍。不仅有天雷淬体,还要承受血脉深处的本源考验:那是刻在神兽血脉里的枷锁,每一道雷劫都在拷问你的本源是否纯粹、是否配得上‘神兽’之名。很多神兽族的先辈,修为早已到了飞升的临界点,却因为血脉不纯、本源不稳,或者心境上的破绽,最终倒在了雷劫之下。”
长老继续道:“所以那五位能飞升的水龙族长,不仅是修为达到了极致,更是血脉和心境都经受了考验。而那些未能飞升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毯:“他们也是值得尊敬的强者,只是命运没有给他们越过那最后一道关隘的机会。”
沈青禾:“多谢长老解惑。”
蓝澜:【这么难啊……】
沈青禾心念回过去:【所以能飞升的,都是真正厉害的存在。】
沈青禾收回思绪,问了一句:“那上一任呢?敖嵬老族长……”
长老的目光看向最后一幅挂毯:“敖嵬族长退位后,一直在闭关冲刺。不过……,按照他的习惯,族长挑战赛这样的大事,他不会错过。最近应该快出关了。”
沈青禾:“他会来观看挑战赛?”
长老点头:“会。历届族长退位后,只要还在族中,都会到场观战。”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毕竟族长挑战赛不仅是选新族长,也是龙族各族展示实力的时候。老族长们到场,既是撑场子,也是确认新任族长是否名副其实。”
沈青禾没有再多问,转向长老行了一礼:“多谢长老告知。那我们就不打扰您整理卷宗了。”
长老微微颔首:“整理完成之后,我会派人通知你们。”
管事将最后一枚玉简放回架上,又检查了一遍桌面上整理好的卷宗,确认无误后,
他拿起其中几枚,转身走出了殿门,沿着回廊穿过几道弯,朝着族长银曜的宫殿方向走去。
他在殿门外停下脚步,抬手叩了两下门。
门内传来银曜的声音:“进来。”
管事推门走进大殿,银曜正坐在高台上的座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卷宗调出来了?”
管事走到殿中站定,微微躬身:“调出来了。水龙一脉近三代的名录和婚配记录都整理好了。我仔细核对了一遍:没有找到能完全对应上那条幼崽信息的条目。”
银曜:“……没有?”
管事点头:“蓝澜的年龄、外表特征、血脉属性,都和水龙一脉的现有记录对不上。近几代内,没有哪条水龙外出游历后与银龙结合并产下幼崽的记录。”
“我反复查了三遍,确实没有。连相似的都没有。”
银曜思索了片刻:“你刚才说‘没有’。是没有任何线索,还是说有线索但对不上?”
管事:“有线索,但对不上。有几条水龙确实曾经外出游历,时间跨度也对得上,但他们的婚配记录都有据可查,没有一条指向银龙血脉。而且……”
他顿了一下,“这条幼崽是水龙外表混银龙血脉,这种混血本身就极其罕见。如果她的父母都是我们龙族族人,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记录留存。”
银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她到底是怎么来的?”
管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族长,您还记得那枚被当成奖励的蛋吗?”
银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是说,那一枚?”
管事点头:“那枚蛋在族中存放了很久,来历不明,找不到父母,也没有任何记录能对应上它的血脉气息。最后被送去人族当作奖品。如果蓝澜的来历和那枚蛋相似……”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她会不会也是上古时期被产下,因为某些原因未能孵化,后来才被找到并孵化成功的?”
银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
龙族的历史漫长而曲折,曾有过各种变故。
如果蓝澜的父母是更早时代的龙族,遗留下来的蛋在某种机缘下被重新发现并孵化,那确实是现有记录覆盖不到的范围。
管事继续道:“如果是这样,她可能就找不到亲生父母了。”
银曜沉默了很久,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我该怎么告诉她?那孩子回来就是想找到自己的来处。如果我告诉她‘查无此人’,她会不会觉得龙族并不欢迎她?”
管事:“族长,如果找不到亲生父母,我们可不可以帮她找到其他血亲?”
银曜微微抬起头:“其他血亲?”
“血脉溯源。”管事说,“龙族各族成员的血脉中都残留着祖先的印记。虽然时间久远可能淡化,但只要有足够多的样本对比,依然可以追溯到她属于哪一支脉。”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马上就到族长挑战赛了。届时所有龙族成员都会汇集到族地,各支脉的长老、骨干都会到场。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能在挑战赛期间进行一次血脉溯源,把她体内银龙血脉的源头找出来,应该能找到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旁支族人。”
银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就算找不到父母,能让她知道自己属于哪一脉、有哪些血亲,也算有了一个答案。”
管事:“那我提前准备溯源阵的材料。等到挑战赛期间,各支脉齐聚,直接进行血脉对比。”
银曜:“好。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