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舒云侧头看着身边的陈思亦,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这些话不是他一时兴起的承诺,是他两辈子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四位长辈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曼笑着给陈思亦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语气慈爱:“好孩子,快吃块肉。我们都相信你。”
林琳也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两块他最爱吃的可乐鸡翅,放在他碗里,眼眶有点红:
“阿姨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靠谱的孩子。舒云脾气犟,有时候爱钻牛角尖,以后你们俩过日子,多担待她点。要是她真的不讲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骂她。”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就是。”林振霆也端起酒杯,对着陈思亦抬了抬,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小子,没让我们失望!舒云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以后,就交给你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彻底热络起来。原本一直板着脸的于建华,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拿起酒瓶,亲自给陈思亦倒了一杯酒,对着他点了点头。
陈思亦连忙双手接过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胃里火辣辣的。
心里悬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晚饭结束,众人刚回到客厅坐下,喝了两口茶,于建华就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陈思亦,语气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
“思亦,跟我来书房一趟。”
陈思亦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是,叔叔!”
他跟着于建华走向书房,看着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真正决定他能不能彻底娶到舒云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
于家的书房,是整个院子里最庄重的地方。
四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军事着作和历史典籍,书脊都被翻得有些磨损了…墙上挂着最新的军区地图,还有于定国年轻时立下的军功章。
这里是于建华平日里办公、看书的地方,也是陈思亦小时候,因为带着于舒云闯祸,被拎进来罚站的地方。
可今天再走进这里,心境却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闯了祸的毛头小子,而是来接受未来岳父、也是自己顶头上司最终考验的准女婿。
陈思亦双脚并拢,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哪怕心里再紧张,也没有半分失态。
于建华走到书桌后坐下,抬眼看向他。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想法。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思亦…书房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换做平时训练场上的新兵,被于建华用这种眼神盯半分钟,早就腿软了!
可陈思亦依旧站得稳稳的,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他知道,面对军人,坦诚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于建华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吗?”
“知道。”陈思亦认真地点了点头,“叔叔,您是想再跟我说说舒云的事。”
于建华不置可否,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陈思亦疑惑地拿起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军用军刀。
刀身寒光闪闪,刀刃锋利。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把刀和他当年找了三年,复刻给于建华的那把成年礼同款几乎一模一样。
可这一把,刀鞘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刀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华”字。
这是于建华当年弄丢的那把原版。
“叔叔,这……”陈思亦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当年演习的时候弄丢的,我找了很多年。去年才托老战友在边境一个老兵家里找回来的。”
于建华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多了几分父亲的温和,“这把刀,是我十八岁成年的时候,你外公送给我的。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陈思亦拿着盒子的手顿住了,抬头看着于建华,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陈思亦,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跟在舒云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长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军人。”
于建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对舒云的心意,对她的好,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以前我总怕,没人能护好我的女儿。她从小被我们宠大,心思单纯,没吃过什么苦!我怕她遇人不淑,怕她受委屈。可现在我知道,你可以。”
“舒云,我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一辈子护着她,疼着她,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于建华的语气又严肃了起来,“要是哪天我知道你欺负她了,就算你是我最得意的兵,我也照样打断你的腿。”
陈思亦紧紧握着手里的军刀,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心里滚烫滚烫的…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并拢双脚,对着于建华,敬了一个这辈子最郑重的军礼。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是!叔叔!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一定会护好舒云,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于建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厚重的手掌落在肩上,带着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这一个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书房门打开,两人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看到陈思亦泛红的眼眶,还有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黑色绒布盒子,再看到于建华脸上难得的笑意,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
客厅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笑声。
“我就说嘛,建华这关肯定能过。”
林振霆老爷子笑着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早就给你们俩准备好了,就等建华点头呢。”
他把宣纸展开,上面是他亲手写的婚书,笔锋苍劲有力,墨色饱满。
“订婚日期就定在汇演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日子我和你爷爷都看过了,是个好日子!到时候热热闹闹办一场,把大院里的老战友都请来。”
“好!”于定国老爷子也笑着点头,“我那酒窖里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全给你们俩婚礼用上!一瓶都不留!”
“我早就把舒云的嫁妆都准备好了。”
沈曼拉着于舒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都是她从小喜欢的东西,还有我和你奶奶攒了一辈子的首饰,都给你当嫁妆。”
林琳也走过来,拉着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笑着说:
“明天你们俩去挑挑戒指,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不用省钱!婚礼的细节你们要是嫌麻烦,就都交给我们这些长辈,保证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的。”
客厅里满是欢声笑语,暖融融的灯光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满是幸福和期许。
晚上离开老宅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陈思亦牵着于舒云的手,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路上。
皎洁的月光铺满了整条路,银辉透过层层叠叠的海棠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风带着晚春的暖意,裹挟着海棠花的清甜香气,轻轻拂过两人相牵的手。
陈思亦牵着于舒云的手,十指紧扣。他一路都笑得合不拢嘴,像个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时不时就低头看看身边的姑娘,眼底的温柔和欢喜快要溢出来,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点飘。
走到林荫道没人的拐角处,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把于舒云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又虔诚的吻,声音里还带着不敢置信的雀跃和颤抖:
“丫头,你爸真的认可我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娶你了。”
“嗯,我知道。”
于舒云靠在他坚实的怀里,笑着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陈中尉,恭喜你,正式通过于家全家的考核,成为于家的准女婿了。”
“早就跟你说了,我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从来都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你还非要紧张一晚上,现在信了?”
于舒云抬手捏了捏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指尖划过他微微发烫的耳尖,语气里满是调侃。
“那不一样。”
陈思亦收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以前是他们看着我长大,现在是他们把最重要的宝贝交给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丫头,明天……跟我回家一趟吧?”
于舒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他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安的眼眸里。
“我爸妈早就念叨着要见你了。”陈思亦看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她有半分不愿意,“从我们俩确定关系那天起,他们就天天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
“我妈知道你最近排练辛苦,特意跟小区里的阿姨学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练了快半个月了,就等着你来家里尝尝。
我爸嘴上不说,背地里早就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了,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还把他珍藏的那些茶叶,都拿出来晾着,说要给你泡最好的茶。”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献宝的孩子,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却又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生怕她拒绝。
于舒云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尖一酸,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暖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酸涩和遗憾!上一世,她直到死,都没能走进他家的门,没能叫他的父母一声爸妈。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留下这样的遗憾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好。明天,我跟你回家。”
陈思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了他的眼底…他再次把于舒云紧紧抱进怀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晚风轻轻吹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见证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很多风雨!但只要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就一定能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