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海岛静得只剩海浪声,别墅里只留了廊下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裹着夜色,不刺眼,也不冷清。
凌晨四点,天还是沉得化不开的墨蓝,天边挂着几颗稀稀拉拉的星子,风里带着凌晨独有的凉。
陈思亦先醒的,他起身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响,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人,先掖了掖被角,才转身去衣帽间拿出提前备好的外套。
浅米色的,软乎乎的质地,是他特意挑的,挡风又轻便。
他走回床边,蹲下身,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舒云,该起了。” 声音轻得像羽毛。
于舒云揉着眼睛醒过来,睡意还糊在眼底,眼皮半睁半闭,迷迷糊糊的。
陈思亦没催她,只是展开外套,从她身后轻轻裹上去,抬手扣好每一颗纽扣,从领口到袖口,严严实实,半点风都钻不进去。
扣好外套,他又蹲下身,拿起床边那双软底的白色帆布鞋,托着她的脚腕,慢慢帮她套上,系鞋带时动作细致,绳结打得规整又不勒脚。
于舒云睡意未消,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指尖轻轻抓着他的睡衣布料,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陈思亦起身,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着她往门外走。
别墅到码头的路铺着细沙,踩上去软软的,海浪拍着沙滩的声音,轻得像人的呼吸。
码头停着那艘白色游艇,船身擦得干净,廊灯照着甲板,连一点水渍都没有,是他昨夜睡前特意让人重新检查打理过的。
登船的台阶不高,陈思亦还是一手扶着船沿,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腰,等她站定在甲板上,抓稳了扶手,他才抬步跨上来,反手关好船栏。
船舱里的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吧台上温着一壶姜茶,玻璃杯倒好摆在托盘里,温度刚好入口。
小冰箱里塞着她爱吃的蜜橘,洗得干干净净,还有几盒不腻的小糕点,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于舒云靠在船舷边,看着身后的私人海岛慢慢变小,最后缩成一道模糊的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海,黑沉沉的海面连着天,风拂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指尖攥紧了船舷。
陈思亦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掌心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人轻轻带向自己怀里,用身体替她挡住迎面的风。
“再等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暖得让人安心。
天边最先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像墨色里晕开的一点奶白。
没一会儿,浅金顺着天际线漫开,接着是橘红,一层叠一层,把暗沉的天空慢慢染亮。
太阳从海平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瞬间点亮了整片海面。
波光一层层漾开,金闪闪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于舒云仰着头看,睫毛被阳光照得透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口袋里他的手。她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日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思亦没看日出,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阳光一点点落在她的脸颊上,染得她的皮肤泛着暖光,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唇角,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指尖轻轻收紧。
“以后有时间我们就来。”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于舒云缓缓转头,撞进他眼底的柔光里,没说话,只是笑了,眼尾的笑意弯得更深,像海面漾开的波纹。
船驶进风平浪静的海域,引擎熄了声,游艇静静浮在海面上。
陈思亦拿出备好的海竿,递到她手里。竿子是轻量款,适合女生握,他提前调好了松紧,线轴顺滑,不卡线。
“我教你。”
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帮她捏着鱼饵。鱼饵是新鲜的海虫,不腥,他捏着挂在钩上,动作熟练。
于舒云学着他的样子,手腕发力甩钩,力道没控好,鱼钩没甩进海里,反倒带着鱼饵,精准地沾在了陈思亦的发顶。
软乎乎的鱼饵粘在黑发上,滑稽又可爱。
她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清清脆脆,散在风里。
陈思亦无奈地抬手,轻轻摘下发顶的鱼饵,丢进海里。他没恼,只是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的头顶,带着淡淡的笑意。
“慢点,别着急。”
他重新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慢慢发力,教她控制力道,找准甩钩的角度。这一次,鱼钩稳稳落进海里,线轴轻轻转着,沉进水下。
两人就这么握着竿,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竿尖猛地一沉,鱼线瞬间被绷直,水下的力道扯得竿子微微弯下去。
于舒云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竿子往回拉,力道又急又猛,鱼没钓上来,反倒把鱼钩上的饵扯没了,鱼线还缠在了一起。
她噘着嘴,有点委屈,指尖轻轻戳了戳竿身,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陈思亦低笑出声,伸手帮她解开缠在一起的鱼线,重新挂好鱼饵,再一次手把手稳住她的手。
“别急,鱼咬钩要慢慢拉,跟它耗着。”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人莫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