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滑进军区大院的林荫道,柏油路被晨风吹得温凉,路两旁的白杨树抽了嫩新芽,浅绿叶片蹭着风轻轻晃。
一排排红砖小楼还是老样子,墙根摆着邻居家的花盆,连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属于军区大院的烟火气,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和陈思亦守着的小家。
车开得很慢,一路都是熟脸。拎着菜篮的阿姨、散步的老首长、刚结束早训的特战旅队员,路过都笑着招手打招呼。
几个年轻新兵站在路边,看见陈思亦立刻站直,敬了个标准军礼,嗓门亮堂堂:“陈队!可算回来了,弟兄们天天盼着你归队带训呢!”
陈思亦摇下车窗抬手回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旁边买菜的张阿姨凑过来,眼尖瞅见于舒云,热络地打趣:
“舒云丫头,可把你们盼回来了!外头都传,思亦妈包了私人海岛给你们度蜜月,可把我们这帮老姐妹羡慕坏了!”
于舒云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往陈思亦身侧缩了缩,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角,只露半张脸轻声打招呼,连眼神都带着点羞赧。
陈思亦立刻侧身把她护在里侧,手掌稳稳扣在她腰后,笑得又得意又宠溺,对着众人点头道谢
,那副“我老婆最金贵”的模样,惹得周围一片哄笑,连吹过林荫道的风,都裹着化不开的喜气。
迎面有自行车骑过来,他脚步一挪,直接把她挡在身后,全程手没松过,一直牢牢攥着她,直到家门口才腾出手掏钥匙。
推开婚房门,一股清清淡淡的栀子香先扑过来…客厅花瓶里插着新鲜栀子花,开得饱满娇嫩,是两位妈妈提前送来的。
一个月没人住,屋子却半点不冷清。地板擦得清爽干净,沙发上铺着新洗的米白绒毯,还留着阳光的味道 。
阳台的绿萝叶片鲜灵,还挂着细小水珠,地暖一直开着,屋里暖融融的。
门口摆着两双情侣棉拖,被烘得温热,踩进去,暖意直接从脚底窜到心里。
于舒云换了鞋走进厨房,一拉开冰箱门就顿住了。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个头饱满的草莓、她常喝的原味酸奶、陈妈亲手包的白菜猪肉饺子、褶子整齐的三鲜馄饨,连鲜牛奶都按日期一排排摆好,最里面还藏着一兜小芒果,都是她爱吃的品种。
不用问,肯定是两边妈妈提前过来收拾了好几趟,连细节都替他们想得周全。
陈思亦先把她按在沙发上坐好,倒了杯温温水递到她手里,才蹲下身拆行李箱。四个大箱子,全是给长辈、战友、朋友带的礼物:
海岛特产鱼干、定制的天然护肤品、她在海边捡贝壳串的小手链,还有给老将军们带的当地茶叶,他一样样往外拿,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半点不乱。
于舒云蹲下身想帮忙,刚弯下腰,陈思亦就伸手稳稳扶她起来,把沙发上的靠垫塞到她腿下,让她坐在地毯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声音低低的:
“地上凉,别蹲,我来就行,别累着你。”
他说话时,还顺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耳廓,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于舒云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整理礼物,连她随手塞在夹层里的小贝壳,都轻轻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摆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刚想退回来,就被人伸手扣住了腰。
陈思亦愣了半秒,低笑出声,喉结轻轻滚了滚,反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哑哑的,带着点宠溺的嗔怪:“偷袭完就想跑?嗯?”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片刻,于舒云红着脸推开他。窗外的夕阳斜斜洒进落地窗,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暖得不像话,小小的婚房里,全是藏不住的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出一点鱼肚白,陈思亦即轻手轻脚起了床。
怕吵醒身边睡得沉的于舒云,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暖地板上,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慢慢挪进厨房。
他照着在海岛练了无数次的法子,给她熬小米南瓜粥。
小米提前用温水泡了半宿,熬出来糯叽叽的,南瓜蒸得软烂,搅成泥混进粥里,甜香慢慢飘满整个屋子。
他又煎了两个溏心蛋,火候掐得正好,蛋白焦香,蛋黄半流心,是于舒云最爱吃的样子。
旁边摆上一碟小咸菜,是陈妈提前腌好的,脆生生的,配粥刚好。
等粥晾到不烫嘴的温度,他才轻手轻脚回卧室。
蹲在床边,他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软得不像话:“丫头,起床啦,喝完粥咱们去老宅看爷爷奶奶,和爸妈,晚了他们该等着急了。”
于舒云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使劲蹭了蹭,闭着眼睛撒娇不肯起,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颊蹭着他的睡衣,像只赖床的小奶猫。
陈思亦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拿过提前找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给她穿好,连袜子都蹲下身,亲手套在她脚上,指尖顺着她的脚踝轻轻捏了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于舒云脸颊发烫,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嘟囔:“我自己来就好。”
“我给我老婆穿衣服,天经地义。”
陈思亦笑得得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起身去给她挤牙膏、接温水,连洗脸水都兑好了不凉不烫的温度,事事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